医生吃痛,针筒掉了下来,宋余杭趁机推开他,从包围圈里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披头散髮的,眼里都是血丝,穿着病号服,跑两步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又咬牙爬起来继续朝前跑。
她要找到林厌,找到她,找到她,这样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过。
她想要和她结婚,再也不分开。
那个下午宋余杭问遍了楼层里所有的医护人员,敲遍了外科的所有病房,可是依旧没有找到她想找到的人。
季景行看着她站在太平间的门口,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她终是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余杭,回家吧。」
走廊已到尽头。
宋余杭转过身来,麻木地一步步往回挪,嘴里振振有词。
「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会好好活,一定不是在这里,一定不是……」
季景行害怕再刺激她,不敢再追:「余杭,你想去哪?」
「去……去她家。」
第101章 破碎
别墅外熟悉的苗圃因为无人打理而变得荒草丛生,宋余杭验过指纹, 铁门「滴答」一声滑了开来。
她扶着门, 步履蹒跚往里走, 以为一进去就能看见她坐在庭院里的,谁知道却是空无一人。
宋余杭眼眶红了, 如游魂一般盪在庭院里, 嘴里振振有词。
「林厌, 厌厌,快出来,别躲着我了……」她哑着嗓子,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
走之前贴的窗花还在, 让整个屋子看起来喜庆得多了。
可是插在花瓶里的鲜花已经枯萎了, 颓败下来,散发出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光鲜亮丽的家具都蒙着一层灰尘。
门口的鞋架上还摆着两双情侣拖鞋。
宋余杭拉开了衣帽间, 在堆迭如山的衣物里找:「林厌,别躲了,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偌大的衣帽间静悄悄的,她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上面,仿佛并没有人来光顾过。
宋余杭踉踉跄跄出去, 跑到了厨房、卫生间、浴室、健身房、甚至是她的实验室都找了。
空气里还残存着她的气息,可是人却不见了。
宋余杭在这样漫长的寻找过程里几乎快崩溃了,她一边找一边无意识地泪流满面,再一次摔倒在台阶前,咬着牙往二楼爬, 仿佛那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你好垃圾,上一次有个男人光着身子抱着我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呢。」
「怪我?你等我好了试试。」
「楼上就有浴室。」
「我就要去楼下。」
她一边爬,仿佛还能看见高大的警官抱着怀中小巧的女人从身边路过。
宋余杭弯了唇角,伸手去捕捉,那影像却又消失了。
林厌的房门近在咫尺。
她似近乡情怯般地停了下来,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戒指盒,犹豫着一会该用什么样的姿势和表情送给她。
宋余杭拿袖子揩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攥着这枚小小的戒指盒自言自语。
「林厌,厌厌……嫁给我……不对,是先跪再说,还是先说再跪……」
「她会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太廉价……」宋余杭低头,看着自己病号服的袖口,恍然大悟。
「会不会太仓促了。」她犹豫不决,捋了捋自己的头髮,整理好乱糟糟的衣服。
「我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该回去洗澡换身衣服的……」
宋余杭喃喃自语。
穿堂风过,「嘎吱」一声轻响,把并未锁紧的房门缓缓吹了开来。
她的心几乎是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看也未看,径直闭着眼睛双手捧着戒指盒递了出去,完全忘记了刚刚打好的草稿。
「林……林厌……嫁给你……不,不是,我想娶你……也不是……嫁……嫁给我……」
舌头好似打了结,一句话说的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
宋余杭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等一个回答。
可是等啊等啊,站的腿脚都麻了,也只有走廊上的风在「呜呜」刮着。
她没睁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钱,给不了你最好的钻戒,也只是一个小警察,给不了你更好的物质生活,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工作,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的存款、房产证、公积金、社保卡都可以……可以给你。」
「我还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无微不至的爱,倾尽全部的爱,无与伦比的爱。」
「我也不需要你的回报,也不要你有压力,我只要你明白,这些全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些话本该早就说与她听的,如今却只能倾诉在空气里。
宋余杭上前一步,伸长了手臂:「林厌,你愿意的话,抱抱我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
风窜入她的怀抱,带来了一阵寒意。
宋余杭勉强笑了一下:「没、没关係,你……你别躲……我来抱你也可以。」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宋余杭喜极而泣,伸手扑了过去,跌入了一片柔软里。
她兴奋地掀开了被子:「林厌——」
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她发了疯地一样把床铺掀了个底朝天。
床单被罩枕头通通掉到了地下,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