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黎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你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杀了那些一贯觊觎你功法、与你为难的傢伙,已经很好了。」沈堰的声音不自觉贴近,「从前能修炼到渡劫的魔修,没有几个有你这样的好心。」
黎乔搜肠刮肚:「倒也不是没有……」
「你说澹翮魔尊么?」沈堰笑道,「那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了,而且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虽不是由他引起,却也有他参与其中。何况他与明苑真仙不清不楚,明苑真仙甚至为他而死,谁能知道其中有没有不为外人道的杀孽?」
「既然是不清不楚,那就尚未有定论,何必带着恶念揣测……」黎乔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赞成师兄的说法,禁不住转身,想跟沈堰分说分说。
结果一回头,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不知何时沈堰已经靠得离他极近,出尘绝俗的白色长髮散开,湿漉漉地披在肩胛之上,一双寒潭似的黑眸盯紧了他,近乎无色的柔软唇瓣微微张开。
从沈堰进来之后,黎乔一直没好意思正眼直视他,直到这会儿才发现,他穿得居然比自己还少,薄薄的纱袍被温泉水一浸润,转眼在水中飘散开来,如一朵青色的莲花。
而其余布料贴在沈堰身上,紧紧绷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也是,」沈堰轻轻一笑,湿热的气流喷在黎乔敏感的耳际,微凉的手指也攀上黎乔的肩膀,挑开他的衣袍,「如此良辰美景,的确不该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揣测上……」
黎乔:!!!
第98章
「哗啦——!」
在沈堰又近前半步,挑开黎乔的衣袍、直将那柔软冰凉的手贴在他皮肤上的瞬间,黎乔再也忍受不了地破水而出。
山间浩荡的长风吹过来,裹着出云山顶终年不化积雪的寒气,换了凡人多半要狠狠打个哆嗦,好在黎乔身上有渡劫修为,非但不至于被吹病,头脑还变得更清醒了些。
「阿乔,」沈堰涉水回到池边,抬起俊美清绝的脸,茫然不解地望向他,「是师兄吓到你了吗?我以为……」
「你别满口师兄师兄的!」黎乔拢起湿淋淋的衣襟,呼了两口气以后平復下来,垂眸看向温泉池中活色生香的美人,冷冷问,「你不是沈堰,你是谁?」
温泉中水汽蒸腾,沈堰轮廓深刻的脸似乎都跟着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无辜而迷茫地眨了眨浓长眼睫:「阿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没用。」黎乔抱臂靠着檐下的廊柱,冷笑,「我是不会告诉你哪儿露馅了的。」
「你是在试探我吗?」沈堰悠然一笑,同样湿漉漉地从温泉里出来,坐在池边,「阿乔,你在跟师兄玩虚张声势的游戏对不对?」
沈堰的衣袍散曳开来,露出大片胸膛,在月光下肌理莹润、光洁如玉,要是让黎乔座下那几个护法来看都得嘆一声好艷福。
黎乔只轻飘飘看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他、他还真是在虚张声势。
沈堰的话里没什么漏洞:他熟悉两人的过往、能攀谈上古的轶事、甚至对二人之前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葛都一清二楚……
黎乔抓不到证据,只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上的不对劲。
而这种违和感要掰开了揉碎了说出来,其实也很简单:师兄怎么可能对他这么主动??
虽然以它为依据判断,好像已经让黎乔阴沟里翻船过一回了……但黎乔这回比上次还坚决,非要重蹈覆辙一次不可!
「阿乔,你是不是厌了师兄了……」
「本座说了,你休要再自称师兄!」黎乔忽然厉声喝道,身形一晃,手指已经闪电般卡住「沈堰」的脖颈,倾身盯着他的眼睛,「本座都随时可以杀了你,知道吗?」
修真界一个大境界就是指数倍碾压,黎乔只离开了三个月,沈堰的修为仍在化神期,而黎乔现如今已经是渡劫,实力上的差距简直不能用百倍千倍来衡量。
黎乔手指一掐上「沈堰」的咽喉,那股沛然如席捲天地般的威压就瞬间朝他压下去,「沈堰」眼底本来还有「我不信你舍得杀我」的自信,却完全出于求生本能地嘴唇发颤,一口应承:「师……我、我知道了!」
黎乔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说:「你怕了。」
这下他才算真的确定,「沈堰」的壳子里,已经换了芯子了。
「不,我没有!」那「沈堰」缓过劲儿来,连忙扬声道,「是你利用级别压制,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求生本能!我……」
「沈堰没有。」黎乔后退一步,「你忘了吗?」
「沈堰」的黑眸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在脑海中拼命检索回忆,片刻后他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
沈堰与黎乔下山游历时,曾在元婴期遇到过一个化神期魔修,那魔修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释放威压便想碾死他们,谁知道沈堰身体虽被压制,神识却清醒灵敏,趁着魔修要对他们搜魂之际,反侵入对方的识海,越级杀死那化神期魔修不说,二人还得了一堆他洞府中的宝贝。
藏在沈堰身体里的玩意儿,只拥有了沈堰的记忆,却没能将它化为植入骨髓的本能,所以才会在生死关头暴露端倪。
这种情况,或许从前的黎乔还不至于那么敏锐;但对于刚经历过「穿书」、「附身」的黎乔来说,简直眼熟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