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后天就将进行总决赛直播了,《引燃火星》小组却各自为政,名义上说一起练习,却是一小撮、一小撮地聚在一块儿。因为赵泽煜退赛,舞蹈的走位要重新排练,也都是各练各的,效率低得可怕。
叶榆歌练到一半,直接脱队,一屁股坐到角落里玩手机,也没人来喊他。
此刻,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盯着因赵泽煜离开而留下的空位,下巴绷得很紧:「首先,现在我身上的脏水太多了,粉丝、公司、节目组都对我产生了怀疑,我需要一个足够强有力的身份翻盘这一切。」
「这个裴霄的身份确实不错,民族英雄,贡献巨大,还神秘。」浑沌重伤未愈,为了方便,它就近读取叶榆歌脑中的记忆来获取「裴霄」的相关资料,「不过……」
它的童音嘲弄地嗤笑一声,「脏水?你也好意思说,这一盆盆脏水不是你自己往脑袋上扣的吗,怎么现在一副我好委屈别人都害我的样子?你这人,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我……」叶榆歌脸色青红交错,嘴唇剧烈颤抖,拼命为自己想说辞,「你既然给了我机会重生,我难道不该不顾一切往上爬吗?我的所作所为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如果没有我,你不也完不成你想逼死黎乔的目标,这、这都是你自己选的!!」
「……行了行了,反正都是别人的错是吧?」浑沌烦躁地喝止他,「我现在没精力跟你吵架,赶紧把你的计划交代明白,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我看看可不可行。」
「行的话我还得赶紧入定,能恢復多少算多少。」童音阴恻恻道,「这次我有了防备,绝不会再怕他那劳什子妖阵……」
「……裴霄这个人,」叶榆歌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还要仰仗它帮忙,强行按捺胸中的恼火和不平,「只出现过那一次,后面华科大都表示查无此人,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出来自称认识他,他就像一个毫无社会关係的人,简直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种情况,我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他另外有其他的社会身份,国家替他伪造了『裴霄』这个身份。」
「如果他死了,国家不会用他的名字署名、也不会为他颁发奖章,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性。」
「以裴霄对国家的珍稀和宝贵程度,他的真实信息一定高度机密、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这些人身居要职,做任何举动都必定有层层文件指派,不会轻举妄动的。
我们就可以打这个时间差,先冒充裴霄,把黎乔摁死,等国家的人来调查取证、试图接触或控制我的时候,你再反过来控住他们,让我彻底坐实『裴霄』这个身份!」
童音听着,终于略略满意地自矜道:「只要你能成功C位出道,弄死黎乔,后续的事我就能帮你处理。哪怕是闢谣,我也能让他们自打嘴巴,改口承认你。」
「——所以,你打算怎么冒充那个『裴霄』?」
叶榆歌听到「天道」的承诺,终于鬆了口气,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
直到深夜还拥在影视园门口、迟迟不愿离去的粉丝和站姐们,正满眼好奇地望向刚刚开进影视园内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快看车牌,嘶……」「来的人绝对有来头!」「该不会是『偶直』临决赛了被上面□□,总决赛不播了吧?」「去去去,你别乌鸦嘴啊,我花了五位数才买到进场的黄牛!」……
粉丝们叽叽喳喳充满好奇,只不过因为夜色深沉,距离又相当远,几名高大保镖下来之后,将最后下来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她们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似乎十分朴素。
陈茂勋往下按了按帽檐,挥手叫警卫员后退,自己快步朝练习生宿舍楼走去。
还没走到宿舍楼下,陈茂勋已经发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唇边带笑:「大校,您这排场可有些小啊。」
「嗨,我特意叫他们不用来接,免得动静太大,影响你就不好了。」陈茂勋失笑,脸上展开细细密密的皱纹,「要不是警卫员必须跟来,我宁可自己打个车就来了。」
他确实今天连中山装都没穿,只穿着一套与市井老人无异的休息装。
「您上来聊吧。」黎乔转身,引陈茂勋进宿舍楼,后天就是总决赛了,几乎所有选手都泡在练习室里日夜无休地练习,因此这会儿宿舍楼里异常空旷安静。
「哎,好!」陈茂勋笑容满面地跟上。
「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隐忍和包容!」进入宿舍后,陈茂勋摘下帽子,一脸严肃地向黎乔行礼,「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但我曾经向你许诺过,绝不会让国家的英雄永远隐姓埋名,现在是我们践行承诺的时候了。」
「也许来得有些晚,」老人的身子微微佝偻,「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
「不不不,」黎乔赶紧扶他起来,「您这么大岁数,不管什么名义拜我,我都怕折寿。」
「而且我觉得不晚,」他笑了笑,说,「真的。」
陈茂勋眼含泪花地抬头望向黎乔,他应该是刚从练习室里出来,穿着一套浅蓝色运动服,头髮略略有些长了,黑髮搭在脖颈处,在布料周围沁出一小片湿痕,运动服很宽鬆,套在他身上、愈发显得少年人的身形修长单薄。
运动服里面是一件卫衣,上面印着字母「A」,代表A班,上衣左下角贴着一张名牌,写着「黎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