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是元婴修士了,虽然境界还不够稳固,但调动灵气如臂指使,笔和便利贴在手,几乎一眨眼就写完了,「啪」地往沈沨身上一贴:
「为什么进来?」
沈沨老老实实地张口:「因为感觉你虚弱得不正常,关心你的身体。」
「……怎么进来的?」
「先敲门,没听到你回应,我很担心,就推门进来了。」
「为什么能突破我的禁制?你真是这个世界的沈沨吗?」
——其实这是黎乔一直以来存在心底的怀疑,他早就疑心原书的「正牌攻沈沨」已经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冒名顶替了。只不过这妖魔鬼怪对他抱有明显的好感,而且作为炮灰受,他跟「正牌攻」本来就是敌对关係,他没那个必要帮原本的沈沨调查伸冤。
「……我不想回答第一个问题。」
而对方显然也是深谙「真言符」法则的:真言符门槛很低,连刚穿来时、连修为都没有的黎乔都能画,就是因为熟知真言符的人,可以利用它的规则,巧妙地规避掉许多不想回答的问题:比如有选择地说、说一半留一半,再比如像沈沨这样,「我不想回答」不也是真话么?!
沈沨看来就算不是妖魔鬼怪,也多半是对修真界相当精通的大能夺舍……
「第二个问题,是的。」
黎乔惊诧地抬起眼睫:沈沨竟然还是原书里的沈沨??
「……那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还到处摸?」
「因为听到你的骨头一直在响,我想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出了问题。我很喜欢你,又很关心你,下意识就多摸了几下。脱衣服是为了更清楚地摸到,没有亵渎你的意思,只要你不答应,我绝对不会擅自对你做这种事。」沈沨甚至举起右手,「我可以起心魔誓……」
「够了,闭嘴!」
黎乔耳根微微泛着红,「心魔誓,你懂得还挺多啊?」
心魔誓是他们魔修专用,因为魔修修炼极快却飞升艰难,无数大能都栽在了心魔之上。如果魔修在起心魔誓时说了假话,别说无法飞升,连以后每一次进阶都是极其酷烈的折磨,轻则肉身陨落重则魂飞魄散,所以心魔誓对魔修来说,是最严苛最峻厉的一个誓言。
结果,沈沨居然要把心魔誓发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你是魔修?」黎乔想起沈沨还是原世界的沈沨,改口,「还是你捡到了什么魔修的秘籍,自己修炼出来的?」
沈沨温顺而深情地望着他,嘴巴却闭得像蚌壳一样,愣是不说话。
「……你行。」黎乔还真对这个和师兄一模一样的大美人下不了手,舍不得让他魂飞魄散。黎乔再次跪在床上直起身,从墙上挂的衣服衣兜里摸出一条粉丝送的项炼。
黎乔本来说机场不收礼物,但这个粉丝说是她亲手手工做的,原材料加一起十几块钱,就是送个心意,黎乔只好收下,戴了几回。
他在项炼中央的黑曜石上下了个禁制,往沈沨身上一抛:「以后戴着它,你靠近我三公里以内我就能感知到,没有我的允许,你禁止靠近我,也不能窥探我的行踪,知道吗?」
沈沨接住项炼,半晌低声应道:「好。」
自从沈沨戴上了那条项炼,他在黎乔的神识中就像一个大型发光体,黎乔即便躺在床上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离开时的每个细微动作。
「主人,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系统小心翼翼地探头。
黎乔倒在鬆软的枕头上,昨天回来时他忘了拉窗帘,此刻外面阴雨连绵,灰沉沉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在他的眼睫上。
黎乔横过一隻手臂,挡在眼睛上,片刻后才说:「我的任务是『反转逆境、让被脚踩的炮灰也能C位出道』——等于说,我的时间,在C位出道当晚就截止了。」
「对,主人肯定是要回去的,毕竟你肯答应来执行任务的原因就是要恢復实力,再去找你师兄……」系统扒着小床,环顾周围的宿舍环境,忽然也涌出浓浓的不舍,「主人是不想在这里招了烂桃花,走的时候麻烦吧?」
「最开始是。」黎乔声音越来越低,「不想惹风流债,也洁癖。后来就是觉得,马上都要走了,把人家当替身、招惹人家干什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系统一经检测,发现他再度陷入了昏睡。
「哎,睡吧睡吧……」系统摸着从商城里兑换来的崭新法器,放了首摇篮曲,「还好这个不限次数,可以无限续杯……」
黎乔这一回,是被选管的大喇叭震醒的。
「所有学员,十五分钟后在宿舍楼下集合,我们进行三轮排名发表之前的最后一次衍生节目!全员!!」
这对大部分练习生来说,是件令人喜出望外的好事:本以为导师合作舞台之后,他们再没有表现机会,等着伸头一刀就是了,没想到在宣排名前的最后一晚,还有全员出镜的衍生节目——
虽然它没可能改变投票结果,但对一檔这么火热的节目来说,每一个镜头都是吸粉的机会,都是要争取的对象!
对黎乔来说,就有点苦不堪言了:他的票数目前看来很稳,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不用再费尽心机地争取镜头。反而是晋级元婴后境界不稳,一走路骨头喀拉喀拉直响,从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随随便便套了件宽大衬衫、棉麻长裤,踩着十五分钟的最后一秒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