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给我投票还投不过来,还把那么多精力放在你身上?他们干脆粉你得了!」时舜凑过来抢他的咖啡喝,「一路过来渴死我了……靠,好甜!你放了多少糖这是?」
黎乔没喝过这个世界名叫「咖啡」的饮料,听说很多人都非常喜欢,而且一定要是手工咖啡豆磨出来的最正宗,他都没在便利店买,直到今天在vip休息室发现人家提供手工咖啡服务,才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杯,还仿照身边的高逼格人士,点的是意呆利浓缩咖啡——
然后就被苦得够呛。
这么苦,哪里好喝了!!
黎乔差点把喝下去的咖啡呛出来,服务生一看他,脸上就露出「又一个土包子」的微妙笑容,贴心给他推荐了一份卡布奇诺。
黎乔心想这下也不用要脸了,破罐儿破摔,又叫服务生给他加了三块方糖。
时舜还从没喝过这么齁的咖啡,黎乔之前被苦得呛到,他是纯被齁的:「兄弟,劝你少喝甜的吧,容易长痘,皮肤还老化得快,你知道医美的抗糖化项目多贵么,我哥们儿还跟我说是智商税……」
黎乔捧着咖啡刚舔了舔嘴角,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直男?」
「……」时舜悲愤,抓着黎乔肩膀摇晃,「这叫身为偶像的职业道德!你懂吗?懂吗??」
俩人在这头滋儿哇,那头几个选手忍不住瞟了他们一眼又一眼。时舜插科打诨一会儿,感觉到那边投来的视线,轻轻嗤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他们那是心虚呢,几十家联合起来对付你一个,一边知道自己丢人,一边又不想错过把你踩下去以后的好处。」
他随手拨了拨手机,「啧」了一声:「方程冰家后援会也发公告了,估计是他找公司说的,行,算他还有点良心。」再上下滑一滑,「还有路柴加、庄诚、陈芜、凌小楼、郗思远……矮油,三十四国联军变二十七国联军了,开不开心?」
他见黎乔似乎是真不怎么在意,才跟他开起玩笑来。
「没必要数,我都觉得。」黎乔喝着咖啡,用了个倒装句,「从粉丝的角度说,他们也没错,在规则容许范围内打击竞争对手吗。你们特意叫停,可能还有粉丝觉得你们……」他顿了顿,搜刮到一个本世界的流行词,「……圣母?」
时舜愣了下:「你不生气吗?」
「生气没用。而且粉丝追星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们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们各有各的责任。」黎乔回想起小纨那时滑进长发里的眼泪,微微出神,「她们儘自己所能的投票,我儘自己所能的把交给我的东西表现好,就算互相对得起了。」
「虽然这样,不过我也不觉得叫停他们是什么圣母。」时舜说,「打击对手,要么就叫出来1v1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后商量好了、几十个人带着闷棍围殴一个算什么本事?」
「从我出道第一天,公司老闆就告诉我一个道理。」时舜一脸严肃地放下手机,「不要抱团。」
「因为抱团的都是菜逼。」
飞机在嗡鸣中一路向北,在云海间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烟迹。
出发时他们坐的是晚上的航班,窗外是一片深沉的窅黑,而今天下午起飞,窗外一片阳光灿烂,云层像大海,又像少女层层迭迭的裙摆,深深浅浅的白与蓝交错浮动,如果不是盯紧了某个云朵的形状,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飞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不同。
「一杯黑咖啡谢谢。」身边传来熟悉的、低而微凉的嗓音,「你要喝什么?」
黎乔眨了眨眼,想起自己刚喝完的几杯咖啡,摇头:「我不渴。」
空姐推着小车辘辘而过,露出坐在过道另一侧、正努力朝他们张望的时舜的脸,而沈沨忽然伸手,在黎乔嘴角轻轻抹了一下。
时舜眼睛瞬间瞪大,黎乔脸上也「轰」地热了,他抓住沈沨的手撇到一别去,强撑说:「……干什么?」
沈沨举起拇指给他看:「你上飞机前喝的卡布奇诺?奶泡没舔干净。」
黎乔恨不得脚趾扣地,匆匆抓起空姐给的湿巾包,用力在嘴上来回抹了好几下,蹭得嘴唇水红一片:「……知道了,谢谢PD!」
黎乔语气生硬,沈沨却浑然不觉似的,悠然呷了一口咖啡,说:「可惜飞机上没有卡布奇诺。」
黎乔:「…………」
一个爱喝黑咖啡的人臭不要脸说这种话,是在撩他吧?是吧?!
沈沨再一动,黎乔立刻就神经过敏地往旁边一让——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格外思念他的系统小奴隶,乖巧听话任rua任揉,能纾解他的紧张,有时候还能出出主意,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馊主意吧,但母胎单身何必为难母胎单身?
黎乔膝盖併拢,默默抓着棒球服外套的一点衣角,眼角余光情不自禁地朝沈沨脸上飘。
这张脸对他来说,就好比一个令他垂涎欲滴的小蛋糕,最开始还能告诉自己,此蛋糕非彼蛋糕,外表看着一样,内在远远没有他心仪的那款蛋糕美味,于是也能抵得住诱惑。
可是那蛋糕非要自己撕开外皮,给他闻自己满身的香气、柔软蓬鬆的胚体、新鲜甜蜜的奶油,让他一天比一天觉得,眼前这个蛋糕和他心仪的那隻相差无几,他如果实在馋得受不了,也是可以尝尝的……
这还叫人怎么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