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野鸯鸯齐齐呆滞,旋即惊恐抱在一起,一打眼看着更情比金坚了。
黎乔感觉自己好像在用暴力成全他们,恼羞成怒火冒三丈地走了。他又转了转,今晚实在没什么心思练剑,不如回宿舍去睡觉。
只是他向来傍晚离开天亮回,不知道练习生宿舍原来也是要巡逻的,凡是被逮到翻墙出逃,一律塞进小黑屋写检讨。
黎乔跨坐在墙头,一张英气秀朗的脸被手电光耀得皱成一团,他本想使个轻身决,瞬息之间离开这里,但对方手里捏着他刚掉下去的一隻鞋。
手绘涂鸦球鞋,剩下五十四个练习生,五十五个能认出来是黎乔的。
他也可以使个定身诀,把鞋子抢走,再来一个死不认帐,普通staff拿他没辙——但下面站着的是沈沨。
墙根底下黑幽幽地,唯有草木上覆着层白霜,折出微闪的光。不远处手电晃动,人声纷乱,脚步声离这边似乎越来越近。
「你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沈沨说。
黎乔听着这话莫名有点耳熟,不过他也顾不上了,死鱼眼向下看:「把鞋还我。」
沈沨眼中清光流转,笑意悠然:「求我,我就给你。」
黎乔:「…………」
第24章
黎乔手在墙头上一撑,准备翻身往下跳。
哪知道他刚落地,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喊着「沈PD」跑了过来,黎乔眼角正朝附近逡巡,找哪里可以躲,就被沈沨拉住、娴熟地往办公楼和围墙之间的那道缝隙里一塞。
沈沨再双手负在身后,好整以暇地转身面对来人:「怎么了?」
黎乔眼睁睁看着他背后手上依旧提着那隻球鞋,在风里一晃一晃:「……」
墙根下本就昏暗,来的staff注意力又一心在沈沨身上,于是也没察觉异样:「PD,程导说你辛苦了,不用参与这些小事,他请你回导演休息室喝茶。」
「不用,」沈沨淡淡道,「你跟导演说我困了,直接回自己休息室睡一觉,有事明天来找我。」
「哦哦,好的。」那staff点头离开,沈沨一直到他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拎着球鞋回头:「……」
黎乔:「噗。」
溶溶冷月下,冰雪似的大美人负手而立,手里提着一隻涂鸦球鞋,怎么看怎么喜感,黎乔觉得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反差萌」。
沈沨走到他面前,黎乔单手扶着墙,另只手平平冲他摊开,歪头:「谢谢。」还我鞋。
没想到沈沨居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往缝隙深处退。这是影视园办公楼和围墙之间的空隙,以前黎乔从没留意过,这会儿退了两步,感觉到脚底下的鹅卵石,才发觉这是一条小路。
黎乔知道现在的自己,要揍普通人那就是一手指头的事儿,所以他反而不急,任由沈沨推着他往后退,轻声问了句:「干嘛?」
没退出几步,沈沨用力按着墙的另一边,一道小门「咔哒」一声打开,沈沨拉着黎乔倒了进去。
小门在身后关上,黎乔用神识一扫,知道这是间屋子,主卧宽敞得能容下三个A班单人寝,还附带一个淋浴间、一个盥洗室。
黎乔后背贴在墙上,问:「这是哪儿?」
「休息室。」沈沨一手按着他,另一手摸黑按开了灯,「我的。」
黎乔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得眼睛微眯,然后更清楚地看见了这个房间:两米高的吊顶,Kingsize大床,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大床右边是板栗色实木的办公桌、小沙发,左边是灯下流光溢彩的玻璃门衣帽柜。
「这是紧急逃生用的后门,我去洗个手。」沈沨把黎乔的球鞋放到地毯上,转身去了盥洗室,「12点他们还会巡视一轮,你先坐会儿。」
黎乔把另一隻鞋也脱了,穿着拖鞋到小沙发坐下,打量四周,不自觉想起书里写的正牌攻沈沨。
沈沨其实是个娱乐圈中的异类,他是有名的「自闭型顶流」:上综艺时沉默寡言、当导师时冷清无情又无趣,只因作品太硬、自身条件又出色,才能长红不衰。
同时他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洁癖、要求独立空间、必须保证休息,不管你们录得多如火如荼,反正到点了他就要下班。
每个敢请他的节目组无不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就像「偶直」,据说给沈沨专门腾出了办公楼的一整层做休息室,一众练习生只是听说,到黎乔这里终于亲眼见着了。
黎乔还记得书里,正牌受就是乖巧听话、误入沈沨休息室后主动给他打扫卫生,才赢得了沈沨的第一步好感。
不过眼下,这间休息室就已经够一尘不染的了:羊毛毯柔顺温暖,一根杂毛都没有;办公桌光可鑑人,蓬鬆软和的大床上,连个指印都不存在……
黎乔想起自己住的F班大通铺,冬凉夏暖,四处漏风,哪天忘了在床头贴符立刻就阵阵汗臭味、酸袜子味儿直衝天灵盖——
沈沨恰好洗了手出来,问:「喜欢这里吗?」
「呵,」黎乔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沈沨:??
啼笑皆非之后,沈沨也明白过来黎乔在想什么,笑了下道:「这么喜欢这儿,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不行,」黎乔本来想说跟你不熟,转念一想原主和沈沨还真不能说不熟,便又扯了个藉口,「我没带睡衣,穿这套睡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