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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乔接到路柴加的勋章,也是啼笑皆非,此时全员已经从魔女的卧室出来,走进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都是房间,但没有一间能开,选手们正在尝试打开门的办法。
黎乔拍拍路柴加的肩,把勋章塞回他手心:「你拿着吧,我不用。」
路柴加面露焦急:「可是你现在一个都没……」
他话还没说完,耳畔忽然掠过一阵冷风。按理说这条走廊修在中间,除了头尾的窗户,全靠两边墙上的金属雕花灯盏照明,因此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感觉有风,没想到这会儿忽然颳起了风,风里还带着如泣如诉的「呜呜」声,极冷极阴森,简直让人寒毛直竖。
路柴加本能后退一步,后背顶着墙,咕咚咽了口唾沫,正想安慰自己是神经过敏,却听见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
路柴加差点被吓得跳起来,抓住黎乔的胳膊,提高声音问:「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了?!」
现在依旧是那些着急通关的人走在前面,黎乔和路柴加稍稍落后。他们等了片刻才有人回答,拔高的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颤抖:「外面、外面灭了!」
这话说得让人一头雾水,路柴加赶上前几步才知道那人的意思:他们进公馆时是下午两点,就算再怎么耽搁现在也还是白天,然而从走廊尽头的窗棂向外看,外面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浓得像天地间洇不开的墨。
「这、这是不是是节目组设置的?」有人抖着嗓子问,「在外面贴了块黑布?」
「应该不是。」叶榆歌沉声说,他让赵泽煜拽开那扇紧窄的雕花铁窗,再将一块墙角捡来的石头丢出去,「如果外面有遮罩,石头掉到布上会发出声音,但你们听见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寒而栗——他们什么也没听见!可哪怕外面真的只是天黑了,也应该听见石头掉到草坪上的闷响,然而此刻,那块石头就像被什么深渊吞噬了一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导演坐在公馆外的直播车里,也皱起眉头,问身后的staff:「道具组自作主张搭的?」
道具师立马喊冤说:「没有啊,我们都在这儿坐着呢!除非出状况,我们不会再去动已经搭好的景。是不是摄像的设备出故障了?」
摄像可能出故障,选手的眼睛不可能集体故障。程晓鸥扭头,看向窗外的晴空万里,在要不要切断直播上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联络公馆内的staff:「让摄像机退开,关老往前,察看一下情况。」
因为刚才直播的衝突,节目直播暴涨了一波观众,弹幕对现状一无所知,不过也被吓得够呛:
【惊悚元素设计得好突然?我还没做心理预设啊啊啊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黑窗户就这样出现,吓死我了!】
【社会主义价值观护体!八荣八耻护体!】
……
选手们以前喜欢密室逃脱,那是因为知道都是人假扮的,但一旦真的面对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他们也不禁心里打鼓,有人怂恿说:「黎乔,你不是道士吗,上去看看啊!」
黎乔手臂抱胸,轻飘飘说了一句:「还不到时候。」
他是真心这么说,当然在其他人眼里,就认为他是没那个能力、在找理由推诿了,问话那人长长「哦~~」了一声,还有人笑道:「你可别趁机传播封建迷信,人家黎乔不都说了,之前那是心理暗示,心理暗示可管不着这个!」
黎乔对他们的讽刺无动于衷,隻眼睛半阖,像在闭目养神。那些人还想说话,却见从后方走上来一个手持罗盘、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捧着张香案,老头儿满脸高深道:「你们退后,让老朽一观!」
有选手认识他,脱口叫道:「关大师!」好在这时候摄像已经撤得很远,他才又对身边人补充道,「这可是关家的族长,华国数一数二的玄学大师,听说上次我太爷爷魇住了请他出马,要这个数!」
身边人听得直吸冷气:「啊?那节目组请他不是下血本了,为了咱们至于吗?」
老头听了一阵练习生们吱吱喳喳的吹捧,才拿眼角瞥了黎乔一眼。
——他是不会说他是跟程晓鸥立下了「只要能亲眼见黎乔就免费走一遭」的交换条件的,且如今他见了黎乔,发现黎乔身上连修为都没有,顿时觉得难怪黎乔不敢见他,之前所谓「真言符」定是在招摇撞骗!
他一摇头,用正好足够让黎乔听见的音量说:「黄口小儿,也敢在千万人前以道法逞名,三清在上,真是不知羞耻!」
黎乔噗嗤笑出了声。
那关大师完全没料到黎乔会是这个反应,扭头怒瞪黎乔:「你笑什么?」
黎乔靠在墙边,正一脚支起、一脚撑着放鬆,闻言抬头笑了笑:「忽然想起个笑话,不合时宜,打搅您了。」他一摊手,看起来竟颇无辜乖巧,「您继续。」
关大师气得吹鬍子瞪眼,然而他拉不下脸当着这么多人跟一个小辈争吵,只得脸色漆黑地挥手命令两个徒弟摆上香案,放下罗盘,左手举起桃木剑,右手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
他目光盯紧窗户,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指头一松,那符纸竟无风自动,幽幽飘向窗户的方向。
周围练习生看到这一幕都大惊失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然而更诡异的还在后头,那符纸刚一碰到窗棂,居然突地蹿起一抹蓝色火苗,噼噼啪啪地自燃起来,不过两三秒,就化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