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顾可馨把凉茶在手心把玩,无可奈何的笑:「可能是那天太忙了,走的仓促,没看到,被场务扔了。」
她的回答永远如此滴水不漏。
景园闭了闭眼:「那老高呢。」
「你想说,你不认识老高吗?」
顾可馨面色微变,慢慢敛起温和的笑,再转头看向景园时,目光凉薄,眉梢的冷宛如尖刺,根根扎在景园心上。
景园剎那就想起来,这样的眼神她见过,第一天的晚上,在那个楼梯过道里,那天顾可馨的眼神,也是如此。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只是她蠢到没发觉。
顾可馨垂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景园对峙起来也丝毫不退让,她似乎想在今天把一切都弄清楚,所以沉声道:「你和老高碰面了。」
「在那个茶楼里。」
顾可馨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了,她耸肩:「我是真不认识什么老高,也不是存心要扔你的茶罐,如果你介意——」
「顾可馨。」景园轻声说话时嗓音更清透,很容易就传到别人耳朵里,声声控诉:「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要我帮你捋一捋你设的局吗?」
从她们见面的第一眼,顾可馨就下了套,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拍吻戏,却还去找周编剧加了场吻戏,她知道自己会抗拒,所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设局等着她跳下去。
她这几天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待在家里,她把所有存疑的点都去一一排查,听到周编剧说是顾可馨要求加吻戏时她恍然,事情和她想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她三番两次推自己上热搜,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添油加醋。
甚至,网上关于她的料,都是顾可馨放的。
景园有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去找『好友』对峙,却听到她在和别人谈论自己。
「这人可烦了,什么事情都喜欢告诉我,我都不想听。」
「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她是景家的人,谁理她。」
「还真以为是我朋友呢。」
「我怎么会当她朋友,要不是她父母,谁愿意待在她身边。」
是啊,她就是这样,掏心掏肺对别人好,换来一句,可烦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去问,却又没有勇气。
可现在,她有勇气质问顾可馨了。
「为什么是我?」
顾可馨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景园想说什么了,她一直避而不见,以为景园不至于撕破脸,谁知道她固执起来,真有点麻烦。
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是点到为止吗?
顾可馨抿唇:「景园,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老高,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
景园早就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最后归到一条线上,她轻声道:「你要扳倒望舒。」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望舒,对吗?」
顾可馨面上依旧平静,她仿佛和景园反过来了,一贯清冷的景园此刻满面怒容,一向温和的顾可馨,却面目冷清。
「既然你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呢?」
她这是——承认了吧?
景园深吸口气:「你难道,不应该说声对不起吗?」
「对不起?」顾可馨嗤笑:「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转头看向景园,微眯眼,目光比刚刚更加锐利:「我对不起谁?」
「你利用我!」景园双手握起:「你——」
「景园。」顾可馨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似乎在憋着笑,她在整个房间环视一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三面落地镜,挂了两排衣服,很简单,一目了然,很像眼前这个人,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她站在桌前,转身,和景园面对面。
景园目光和她冷不丁对上,一个愤怒,一个平静。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顾可馨开口:「姑且你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又如何。」
「你有证据吗?」
景园唇瓣动了动,哑口无言,她没证据。
顾可馨道:「这个事情告诉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轻信别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难得有了耐心,看向景园愤怒到全身紧绷的身体道:「从前有一隻羊,她进了狼群,所有的狼都对她虎视眈眈,却不敢动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园咬牙,没吭声,她直直看着的顾可馨,听到她继续说:「因为这隻羊身后跟了两隻狮子。」
「所以狼群不敢轻举妄动。」
她说着直起身,往景园走两步,凤眼微眯,眼神晶亮:「可是怎么办呢。」
「这两隻狮子迟早会老,会死,你想,如果狮子没了,这隻羊,会是什么下场?」
她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景园一步,下场两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畔说的,掀起的耳膜震动让景园心尖一咯噔。
「所以啊,我劝这隻羊,要么找块狼皮披上,要么就乖乖回自己的羊圈。」
「别出来了。」
景园歪过头看她,咬牙:「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顾可馨,你真卑鄙!」
她教养好,哪怕愤怒到极致,也骂不出什么骯脏的话,一句卑鄙让她咬牙切齿,却再难说出什么难听的词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