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
江静白双手捧着杯子,指腹摸在杯壁上,失去血色的薄唇轻启:「我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鱼希点头:「好,你不想让我感激你,你推掉重要的合作。」
「你不想让我感激你,你帮我受这么严重的伤。」
「江静白,你告诉我,你不想让我感激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和你重新在一起吗?」
江静白听到她的反问抬头,看向鱼希。
四目相对,鱼希的双眼清亮,夹杂没压下去的微恼,江静白沉默几秒,抿了口杯中的温水。
鱼希对上她沉默无言的态度扯了嘴角:「江静白,我们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了,不需要那么矫情,有话我们就摊开说——」
「如果我想呢。」江静白打断她的话,握着杯子的双手很用力,身体紧绷,她看向鱼希,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想和你在一起。」
「很想很想呢?」
她声音带着坚定,偏低,如擂鼓一样敲在鱼希的耳边,鱼希听完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她抬眸:「你想和我在一起?」
「凭什么?」
江静白唇抿直。
鱼希神色严肃:「我就直说吧,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重新在一起。」
「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静白低头垂眼,默不作声。
鱼希看着她头上的网罩,还有她垂眼时轻抖的长睫毛,继续说道:「罗启豪那边,不劳烦江总,我已经处理了。」
「还有你家里人我没有通知,但是我刚刚给陶倚彤打过电话,她一会就到。」
鱼希坐在病床前一股脑的说道:「昨晚的事情,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现在躺病床上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欠你的,我会记得还。」
「但不是以感情的方式。」
江静白听着她说完这么长长的一段,神色从紧张慢慢恢復平稳,目光也逐渐温和,她应下:「好。」
鱼希见她如此,嘆气:「江静白,你放过自己吧。」
江静白看向她,很认真的点头:「好。」
接连两个好字让鱼希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那张失了血色的五官更显苍白,身形偏瘦,添了羸弱,鱼希正在想刚刚的话是不是过于刻薄时病房门被敲响,随之而来的是陶倚彤的声音。
「静白!」
江静白看眼鱼希:「进来。」
陶倚彤推开门之后看到鱼希没有丝毫讶异,但是看到江静白头被包扎成这样皱起秀眉:「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你头怎么了?疼不疼?」
鱼希看着陶倚彤关怀备至的样子倏地觉得自己刚刚是真的刻薄。
江静白醒来之后她没有问过一句关于身体的话,却还给她重重一击,看着那张越发苍白的脸,鱼希垂眼:「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陶倚彤背对她,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江静白开口:「路上小心。」
鱼希闻言顿住步伐,沉默几秒说道:「下戏早的话,我会过来的。」
江静白说了今天第三个好字。
鱼希拎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病房。
陶倚彤在她走后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江静白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知道她在说谎,陶倚彤只能顺着她话接下去:「昨晚怎么回事?」
昨天散会的时候鱼希没回来,她们都上楼了,后来倒是在群里看到一些说赵导的事情,但是她喝了酒,太累,洗漱之后倒头就睡,今儿早上接到鱼希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还是这么大的事情。
江静白敛眉:「没怎么回事。」
陶倚彤面对她抗拒的态度正色道:「没怎么回事你头上就被人开瓢了?没怎么回事你们俩又黏在一起?没怎么回事你当我三岁孩子吗?」
江静白觉得很奇怪,刚刚鱼希在病房的时候,她丝毫没觉得头疼,这刚走,她就头疼的撑不住,想躺下休息。
陶倚彤显然要问清楚:「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让她过来。」
「倚彤。」江静白看着她,神色疲倦:「我很累了,想休息。」
「江静白!」
可不管任她怎么叫唤,睡在病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再搭话,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敲响,护士进来做例行检查,陶倚彤跟在护士身后:「她怎么样?没事吧?」
护士做完检查之后点头:「没什么大事。」
江静白在她问下一个问题前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看眼她病例:「最少也要观察两天,而且你出院之后也要休息,不能太劳累。」
陶倚彤在她说没事的时候鬆口气,送护士离开之后对江静白说道:「你再不说我真的让妈过来了。」
江静白垂眼:「昨晚出了点事情。」
陶倚彤对她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咬唇:「那你头是怎么回事?」
江静白垂眼:「磕着了。」
陶倚彤深呼吸一口气,每次和江静白说话都要被气个半死,她还要在心里默念我不生气,念完之后她说道:「好,那我们暂时不说受伤的事情,你和鱼希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鱼希,江静白抬起眼皮看着她,见陶倚彤正在等回復,她神色如常的开口:「我对她说,我要和她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