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怎么样?」老郑一进屋就问,「你要是再来一次去年那样的,我就算当场给光脑磕头都救不了你这条破腿。」
去年年底虫族发起猛攻,白历率队死守附属星要塞,连续长时间作战再加上承受了过多攻击,腿伤发作,差点没撑到支援赶来。
等战斗结束白历被人从机甲里挖出来,送去附属星医院救治,那边跟老郑进行了对接,临时手术才算是保住了狗命和腿。
许多和白历情况相似的老兵在响应召回的这几年里也存在类似问题,大多都有旧疾在身,也有不少牺牲在了这场战争里。
白历算是侥倖活下来的那一批,这事儿当时没人敢告诉陆召,直到白历重回要塞,在一次大型战略会议上跟陆召见面,他才从白历走路的姿势上看出问题。
当时滋味如今已无需多言。
「没事,现在也不用我次次上机甲了,」白历有些尴尬地看了陆召一眼,也不知道是跟老郑说还是再跟陆召解释,「我主要指挥啊,指挥!」
他跟陆召因为这事起过争执,陆召刚知道白历重伤后又惊又惧,各类情绪憋在一起就成了带着害怕的愤怒,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
吃喝备齐,圆胖子才被放出来,骂了白历八百遍不重样的,江皓等人相当受教。
屋内的虚拟屏正放着帝国的过年娱乐节目,一屋子人终于落座,碰了个杯,都不拿自己当外人,提起筷子就开始胡吃海塞。
「这回韩渺没赶上轮休啊,」江皓道,「肯定哭的不行,他想闺女想的哟。」
因为一些调动,韩渺去年回主星的次数多些,陈楠也就在去年生了个女儿,随后韩渺就接到调令,再次回到边缘附属星,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回来。
「已经哭过一次了,」老郑慢悠悠道,陈楠是在军医院生的孩子,女儿落地两天后,韩渺才风尘仆仆赶回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军团参加会议去了,「没进医院就开始哭,一直哭到走出军医院大门还没停,他闺女都没他能哭,还是他伴侣连打带骂给他撵走的。」
这种好兄弟的丑闻让一帮缺德玩意儿乐了好久。
「我回来之后去看了一次,」陆召道,「他让我给他拍照过去。」
霍存还没来得及去探望,闻言问道:「陈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陆召三个字回答了俩问题:「挺好的。」
「我见了,长得特可爱。」江皓道。
白历也见过陆召拍的照片,此刻跟陆召一道点头。
江皓又说:「幸好长得像陈楠多些,韩渺那五大三粗的,啧啧。」
白历跟陆召连连点头。
司徒直笑,夹了口菜想起来另一茬,问江皓:「哎,我上次去军团问机甲的事儿,看见你跟一个beta一道走,是你对象吗?」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的目光立马射向江皓。
江中将被一筷子辣子肉丁呛得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隔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道:「嗯。」
「有情况怎么不向组织汇报?」白历拍桌子,「老实交代,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谈个恋爱又不犯法,用得着跟你汇报?」江皓无奈道,「早就认识了,我高中同学,不过最近才确定关係。」
调侃几句,司懂道:「说到恋爱跟犯法,我听说继承人前段时间提出的计划现在闹得挺凶。」
白历跟陆召一段时间没关注主星的事儿了,只能听这几人解释。
「林序提出废除光脑匹配结婚制度,」老郑道,「支持者跟反对者都有,正吵得厉害,我手底下的小护士这几天都在说这事儿呢。」
餐桌上的几人倒是意见一致,都觉得婚恋自由更好,对林序这个建议挺支持。
「要我说,只要碍不着别人事儿不违背道德原则,想跟谁好跟谁好,」白历啃着一块排骨,油着一张嘴道,「有的不想谈恋爱结婚的,你非让他结婚,还不如让他跟钱过一辈子,至少能玩个爽。」
陆召抽了张纸给他擦嘴。
「当然了,」白历迅速表明立场,「我个人觉得我结婚值大发了,简直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召。
陆召被他撞得没脾气,刚才因为提起白历战场重伤的事儿的沉重心情被搅和得烟消云散,只能用果汁堵住白历的嘴。
除了江皓的几个单身人士被白历烦的不行,纷纷夹起一筷子菜添进白历碗里,嘱咐道:「多吃,少说话。」
「我们学校也在讨论这事儿,星网上也在说,」司懂还很年轻,是处在还对感情略有迷茫和嚮往的阶段,看白历凑到陆召耳边说话,陆少将竟然也没推开他那张还带着油光的嘴,不由笑道,「历哥跟召哥还被拿来举例子呢。」
「正面教材还是反面教材啊?」白历还没忘自己被骂的那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别又是那我『混凝土』的称号说事儿吧?」
这称号好几年没听,陆召猝不及防听见,笑得不行。
「经常被反对继承人这个提议的那帮人拿来举例子,」司懂也说不好是正面还是反面,挠挠头道,「说匹配的也有感情好的,还搭配上你俩结婚那天的照片。」
餐桌上其余几人鬨笑,白历更是边笑边摇头。
「笑什么,」司懂问,「他们也不算说错吧?你俩感情就是好啊,还是匹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