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儿的话白历听不清,他感到一阵眩晕。
倒塌的货架,砸在腿上的重物,阴暗的病房,残废的左腿。
原着剧情的画面急速闪过白历的脑海,陆召拽着他向后退,但唐开源的手跟钳子一样紧紧握着他。
空气里瀰漫起一股酒味儿,唐开源的信息素外溢,陆召心中警铃大响,当即抬脚跺向唐开源。
白历在这股诡异的眩晕里找到一丝神智,借着唐开源躲避陆召攻击的劲儿猛地抽回手。
「你他妈……」他大口的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开源。
刚才的画面他太熟悉了,他曾无数次被这种噩梦惊醒,但已经很久没再梦到了。
没想到一个握手,这些已经逐渐淡忘的画面能再次清晰。
如果之前推断唐开源对陆召的影响是因为那台能够拔高精神力的机器,那么他现在应该还在继续使用。
「干什么!」一声尖叫,安伦从远处跑来,「干什么!你们对他干什么!」
他扑过来扶住有些恍惚的唐开源,对白历陆召喊道:「离他远点!比赛期间选手斗殴是要除掉资格的!」
白历还没从沉思中回神,陆召冷冷道:「滚。」
「你!」安伦张口要骂,对上陆召冰冷的眸子,有些瑟缩,强撑着道,「开源今天不舒服,你们少招惹他!等他恢復了,赛场上要你们好看!」
白历懒得跟他计较,只盯着唐开源。
这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已经不是金手指的问题了。
这个世界的中心似乎正在逐渐崩坏,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和信息素,甚至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了很大的问题。
是因为那台机器?
那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机器!
唐开源被安伦一扑,脑袋猛地清醒,脸色惨白道:「不好意思,失态了,我这两天有些小病……」
「什么病?」白历看着他。
唐开源愣了愣,没想到白历会追问,敷衍道:「发烧,已经没事了。」
「能烧坏脑子那种?」白历问,「烧到控制不了信息素那种?」
安伦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慌乱,唐开源倒是还能稳住,看了白历一眼道:「不劳您费心。」
不等白历再问,安伦就推着唐开源催促道:「快调车出来走吧,我都饿了。」
唐开源被他推着走了两步,目光却还看着白历跟陆召。
「比赛的时候见,」唐开源说,「白先生。」
白历没有回答,陆召抓着他的手,低声道:「上车。」
一直到坐上悬浮车,白历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唐开源站在车库旁的路灯下。
他来军医院做什么?生的是什么病?
「没事儿吧?」陆召启动悬浮车,看看白历。
「跟你那时候差不多,」白历简单解释了两句,「这小王八蛋不对劲。」
车窗没关严,隐隐听到外面唐开源和安伦的声音。
「母亲呢?」唐开源问。
安伦:「说是去一趟洗漱间,让我们直接去军医院门口等……」
白历和陆召对视一眼,没想到白樱也来了。
也没再多听,时间不早了,白历还得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要比赛。
悬浮车开到军医院快到门口的那条路,借着路灯,白历一眼就认出那道娇小的身影。
唐夫人正低头看着缩成小小一块的虚拟屏,咬着拇指指甲,沿着路的里侧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注意力很集中,车停在她身边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白历走下车,站到她面前,唐夫人才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个人终端差点儿掉在地上。
「历历!」认清来人,唐夫人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继而意识到,白历出现在军医院的理由,大概率是因为腿伤。
白樱的喜悦瞬间被衝散了七七八八,担忧而又小心翼翼道:「没事儿吧?」
这种小心翼翼的神情白历已经看了很多年,他每一次跟白樱见面,对方基本上都是这个表情。
唯唯诺诺,谨慎顺从,唯恐惹恼他。
「没事,」白历淡淡道,「你陪唐开源来医院?」
「啊,」唐夫人的脸上有一瞬闪过复杂的表情,小声道,「是,他最近精神不好,来看看。」
话说到这里,唐夫人的脸上烧起一片红。
她不敢抬头去看白历的脸,她怕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厌恶和失望。
白历和唐开源都是她的孩子,但得到的却并不平等。
「嗯,」白历笑了笑,「我们刚刚见了一面。」
唐夫人有些惊讶。
「差点打起来。」白历说,「他好像脑子不是很清醒,巴不得跟我打一架。」
「他,他……」唐夫人脸色不大好看,只低声道,「对不起。」
白历闭了闭眼,他已经厌倦了从白樱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别,」白历道,「我找你是想求你帮个忙,唐夫人。」
这个称呼让唐夫人感到一阵窒息,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心情却好了一些。这是白历第一次找她帮忙,她很高兴:「不不不,有什么事儿你说,我、我肯定帮的。」
「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唐开源用的那台机器是哪儿来的,」白历看着她,「你可以选择不帮,毕竟这可能会影响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