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召没听懂,等对上司懂有点儿迷茫和渴望的眼神时,才有点儿理解了司懂的意思:「你问我怎么看这事儿?」
司懂点点头:「你肯定也遇到过这类事儿……以前在星网上,那些评论里……」他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不看这些新闻和评论,」陆召坦诚道,「浪费时间。」
这话把司懂噎了一下,他有瞬间觉得自己跟陆召之间的差距又被拉大了一点儿,沮丧之余佩服之情倒是更多了些。
「那也没事儿,我就是有些搞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办,就问问,」司懂缩回沙发上,「我以前没地儿问这些。」
他哥是个一门心思搞研究的暴躁宅男,从小生活的圈子也就他一个考上军学院学机甲实战的,实在是没什么人可以说点儿这种事。也就白历好一点,历哥实在是司懂生活里为数不多细心人,但到底也是个alpha,司懂不太会跟他讲这些事儿。
陆召侧头看了一眼司懂,小孩儿没什么精神,很有迷茫期年轻人特有的颓废气质。
这种气质估计在陆召和白历身上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俩都没什么时间烦恼这些。
但陆召并不觉得司懂的烦恼幼稚,他挺喜欢司懂这个样子,良好教育下养出来的好孩子,积极向上,有勇气有决心,陆召对这种小孩儿一向挺喜欢。
「没地儿问这些?」陆召终于开口。
「嗯,我哥那样,我还没问完他就不耐烦了,」司懂说,「我爸跟着我父亲天南海北的做生意,没空管我。」
陆召点点头,又问:「你家人支持你上军学院?」
「还行,」司懂难得跟陆召说这么多话,坐直了身体道,「当时我父亲不大乐意,但我真考上了他也没说什么,我爸很支持,我哥就怕我受欺负,后来发现我欺负别人比较多,就不管了。」
后半句说的还挺得意。
司懂犹豫了几秒,问道:「召哥,你家人……」
「都去世了。」陆召说,「没人管我。」隔了一秒,又说,「白历支持。」
以前他就父母两个家人,现在多了一个。
「啊,抱歉……」司懂张了张嘴,「真好。」赶紧解释,「我是说你跟历哥真好。」
司懂怕陆召误会:「真的,没几个Omega不担心婚后伴侣的态度。」
「嗯,」陆召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白历。」
司懂点头。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和我、和你一样的生活环境。」陆召又说,他切换到下一个对战录像,「别太勉强他们。」
司懂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他挨着陆召很近,陆召的声音很平静,连带着他也跟着平静下来。
人跟人的不一样,其实有时候体现在他们的生长环境。
有的人沐浴阳光,没有见过黑暗,所以一辈子天真烂漫,纯良无害。
有的人活在泥潭,一辈子都闻着腐臭的气味,口腔里灌满了污泥,即使挣扎着爬了出来,洗去这些污渍也会需要漫长的时间。
这并不是说人因为出身就决定了好坏贵贱,而是说成长的环境会影响人的一部分观念。
有人看见一朵花,会觉得美丽幸福。有人看见一朵花,会想到它终将凋零。
让快乐的人面对痛苦是一种折磨,同样,让悲观的人强行乐观也是一种折磨。
你没法去改变很多人的想法,你也没有太大的能力去改变多少现状,事实上你能做的事情很少很少,因为你是一个小角色。
「那我要怎么做,」司懂缩在沙发上,靠的离陆召更近了一点儿,小声问道,「我怎么做才能拉他一把,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怎么做才能改变一点儿现状。」
「我不知道,」陆召淡淡道,「这很难,我没有考虑过。」
他确实没有考虑过,他没有时间考虑。
司懂看着他:「可我觉得你做的很好。」
陆召平静道:「我没想过别的,就是一直朝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崇拜心理在作祟,司懂觉得这话从陆召嘴里说出来,很是能听得他热血沸腾。
「有人考虑过,」陆召又说,「他做的很好。」
司徒愣了愣,还没开口问,就感觉头被人搓了一把。
「你还不赶紧跑,」白历站在沙发后边儿笑道,「等会儿你哥就下来了,他刚跟我说了,还要教育教育你。」
司懂很是不忿儿地说:「我就是想当替补。」
「你接着想,」白历说,「但是别说出来。」
陆召笑了一声。
司懂贫不过白历,抓着头髮不吭声。
「要不这样,」白历说,「你这几天抽空过来,这边儿模拟仓有空閒的你就上,那个替补人挺好,你跟他过几手当练习,你要是能给他打趴下,你哥那边儿我来说。」
司懂「嗖」一下站起来,朝着模拟仓就跑。
「你觉得他行?」陆召抬头看着白历,「你那个替补还可以。」
白历笑道:「没所谓,反正有我在,轮不着替补。」
这话很嚣张,但陆召没反驳。
在机甲这方面,陆召从来没反驳过白历。
正说着,司懂又窜了回来:「对了,还有个事儿。我有个学长想采访采访你。」
「采访我?」白历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