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军团联繫了吧。」白历问。
他那根筋又绷起来了,白历觉得要不是自己这根筋鬆了这么几天,早就得发现不对劲,也不会等蒯乐跟那体检医生都联繫上了才琢磨出味儿。
「跟霍存说了,他气的够呛,」陆召点头,「说得直接上报给军团最高首长,六点会有人在军医院门口等着,接管小记者的事儿。」
在这种风口浪尖,军医院出了买卖个人信息的烂事儿,简直是上赶着拆军界的台。
白历估计元帅要不了多久都得知道这事儿,那老头相当看好陆召,又赶上他刚说了要整顿军界现状,说完还没多久呢就出这檔子破事,老头得骂上个好几个月娘。
「我跟白家这边儿的律师联繫了一下,」白历说,「走程序吧,全他妈给老子坐牢。」
很暴躁很嚣张,很不耐烦。
买卖个人信息在帝国不算小事,牵扯军界,又牵扯白历这样的贵族,这事儿也小不了。
陆召看了白历一眼:「你不高兴。」
从查出来真的有问题的时候陆召就感觉得到,白历丝毫没有捉到漏洞的愉悦,也没有看到板寸和崔医生丑态的得意。
「也不是,我也说不好,」白历向后靠在椅背上,「我本来没想动手,但我脾气就这样,忍不了。」
陆召「嗯」了一声。
「我看见那个姓崔的,就想起来唐骁。」白历看着头顶枝叶间透出的灰蒙蒙的天,轻声道,「很噁心。」
有些阴影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留在你的脑海深处,渗透进你的成长过程,埋伏在你生活的各个角落。
或许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它的存在就足以让人反胃。
陆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沉默着跟白历一起坐着。
拿药的小护士送来了一瓶消毒剂和一瓶止血喷雾,速度挺快,送过来的时候白历的血小板还没硬汉到给他伤口堵上。
陆召处理这种皮肉伤很老练,把消毒剂倒在棉签上,给白历的伤口消毒。
这种消毒剂和酒精差不多,蜇得伤口疼。
白历侧着头看陆召用棉签给他一点点翻被划破的皮肉,知道这是在看有没有碎片残留在肉里。消毒剂往伤口一按,疼得白历下意识鬆了口:「我没跟你说过,原本的轨迹里你和蒯乐,就是那小记者,你俩关係不错。」
陆召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白历一眼。
「本来不该有这一茬,他不会这样挖你的个人消息,」白历嘆口气,「可能因为我改变了轨道,所以他也脱轨了。你被迫承受脱轨的一部分后果。」
陆召皱皱眉:「没发生。」
意思是事儿没到最坏的地步,病历也没曝光。
「差一点儿,」白历半垂着眼,「就差一点儿。我都想不到要是真让那孙子曝光了,得有多少人嚼舌根子。你本来……」他顿了顿,「你本来应该一帆风顺的。」在离开原着白历之后。
也不知道怎么着,陆召心里猛地来了股怒意。
他不喜欢白历这种说法,更不喜欢白历现在的表情。
「就算真曝光,我也不在意。」陆召拿着棉签,坐直身体看着白历。
白历耐着性子:「你以后是要继续向上走的,这种烂事儿能少发生就少发生,积毁销骨啊鲜花,你得爱惜羽毛。个人形象到哪儿都要紧,能注意就得注意,人都是不知不觉被毁了的。」
「我走到今天,」陆召说,「就是踩着閒言碎语过来的。」
白历愣了一下:「这不一样。」
「没不一样,」陆召看着他,「我说我不在意,你就非要在意一份儿病历报告是吧。」
他语气里带着情绪,说得白历也急了。
「这不是病历报告的事儿,你这事儿曝光出去跟别的能一样吗?」白历道。
陆召:「哪儿不一样?」
「你本来就不该有这种负面新闻,」白历一想到这茬就烦,手猛地往回抽了一下,「现在因为我,你也得跟着被牵连,这能一样?」
陆召抬手就把一整瓶消毒剂全都浇在了白历的手上。
消毒剂接触伤口带来的疼痛感让白历「嘶」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召。
陆召不看他,拿着棉签按在伤口上,头也不抬地冷冷道:「你再抽个试试。」
白历被陆少将震惊得半天没说出来话。
「第二次,」陆召说,「没有第三次。」
说完低着头,用干棉签吸掉多余的消毒剂,再拿起喷雾往伤口上喷。
白历恍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陆召拉着他的手问过他以前的事儿。那会儿白大少爷还很警惕,对这些事儿也都太在意,被猛地问了不适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也没成功。
他跟陆召对着干,基本就没成功过。
「你怎么……」白历回过神,难以置信,「你刚才是发脾气吗?」
陆召没吭声,朝白历的伤口上吹了吹气。
刚才消毒剂倒的挺猛,但陆召用棉签处理伤口的时候却小心翼翼,喷雾也喷的很仔细,这会儿处理完了,还跟哄小孩儿似的吹了吹。
要不是全程都冷着个脸,白历都不敢确定陆召刚才是发火。
白历还是头一回见发火了还能往他手心吹气儿的人。
就是冷着个脸。
「我也没说什么啊,」白历的气焰立马弱了一半,「你这,气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