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烟抬眼看着她,眼圈红透,眼底水花浮现,她神色不确定道:「真的会好起来吗?」
苏子期肯定点头:「会的。」
「都会过去,都会好起来的,烟烟,没有什么伤口,是时间治癒不了的。」
简烟听到她这么说目光定定看着她,启唇道:「苏姐,你呢,你的伤口,时间治癒了吗?」
苏子期闻言怔几秒,她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想拿烟盒,手放在腰部才想起来外套已经脱了,再说在这里抽烟,对烟烟也不好,她摇摇头:「怎么说到我了。」
她吸口气:「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听话。」
简烟听到她的安抚站起身,对她道:「那我先回房了,你早点吃完休息。」
苏子期挥手:「去吧。」
简烟回了房间,苏子期坐在沙发上,等到房间门轻轻合上,她才找到自己的外套,从里面拿出烟盒,泡麵吃了一半放在茶几上,她点燃白色香烟,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头,烟尾发着猩红的火光,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电脑屏幕亮着,里面显示【蜜月三十天】的海报,她目光落在穿着米色长裙的于悦身上,那人面露浅笑,眸光璀璨,像极以前她看自己的眼神。
苏姐,你呢,你的伤口,时间治癒了吗?
怎么可能治癒呢。
有些伤口,过得越久,埋藏的就越深,看似已经安然无恙,实则她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提及,怕疼。
苏子期狠狠吸口烟,又缓缓吐出,页面上的消息时时都在变化,于悦上次自爆分手以及和简烟是朋友这件事让部分粉丝粉转黑,还是没底线的黑,随便打开一个她的消息都能看到那些黑粉肆无忌惮的谩骂,她掐掉香烟,将烟头扔在泡麵里,抬头看眼简烟的房门,低头继续工作。
这一夜,很多人失眠了,简烟如此,苏子期如此,纪云昕更如此,她次日天没亮就起床了,下楼时见到纪松林准备出去晨练,她喊道:「爷爷。」
纪松林转头,见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纪云昕,他双手背在身后道:「起来了?」
纪云昕没睡,独自在婚房坐了一夜,她眼下有淡淡黑眼圈,面色也微白,纪松林咳嗽一声:「没睡好?」
「没睡好。」纪云昕回他:「有点事。」
「什么事?」纪松林说完发现自己又开始不自觉管纪云昕了,他继续道:「算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纪云昕下楼站在他身边:「好。」
一老一少走出客厅,门外雪花还没完全融化,有些雪沫飘在树叶和枝干上,风一吹,洋洋洒洒,纪松林背着手走在鹅卵石小道上,他眯着眼说道:「也不知道烟烟,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完看向旁边:「别多疑,我提烟烟,是因为我担心她,不是再想撮合你们俩。」
纪云昕站在他身侧,闻言转头,唇动了动,隔了会才说道:「为什么不撮合我们了?」
「老了,看开了。」纪松林对纪云昕道:「再说,你不是不喜欢烟烟吗,我再撮合有什么意义。」
纪云昕润唇,心跳快了一拍,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见:「也没有,不喜欢。」
她声音太小,随即被风吹散开,纪松林没听到,他走到小道尽头,有些感慨道:「云昕啊,你不在纪家的这几年,烟烟陪我最多,她就像是我亲孙女一样,所以我想把她留在纪家,上次你在祠堂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是爷爷考虑的不周全,太自私,害了烟烟,也害了你,但是爷爷没几年了,能帮她的也少,还是希望你以后看到烟烟有困难,能帮就帮一把,就当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好吗?」
纪松林在纪云昕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强势的存在,他习惯下达命令,习惯安排好一切,她从小到大走的路,很多都是纪松林安排的,在纪云昕心里,这人就是无可撼动的山,她深深看眼纪松林,背不在挺直有些佝偻,双鬓白髮苍苍,额头沟壑皱纹很深,一道道嵌在肌肤里,是岁月的痕迹,这座山,在她面前倒下了,示弱了,不再那么强势了,纪云昕看到他就想到简烟,想到这三年她刻意的冷漠,不仅仅是对简烟,也有对家人,她没关心过纪松林,没关心过父母,没关心过纪涵,不管是在那段婚姻里,还是在家里,她都很不称职。
纪云昕回神,嗓音清晰道:「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烟烟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爸和妈,好好照顾小涵。」
纪松林还是头回从纪云昕嘴里听到这些话,他转头,眯着眼看纪云昕,眼前的纪云昕和以前比,似乎什么都没变化,还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再一细看,似乎什么都变了,纪松林眼底有些笑意,他连连点头:「好,好,好。」
一连三个字,他说到哽咽,纪云昕伴在他身侧道:「爷爷,天冷,还是早点回去吧。」
纪涵下楼看到纪松林和纪云昕从外面一起走回来揉揉眼,迅速跳到两人身边:「姐,爷爷,早啊。」
纪云昕点头:「早。」
纪松林去饭厅看早点了,纪涵站在她身边问道:「姐,你昨天助理说节目录製往后延期什么意思啊?」
纪云昕闻言瞥眼她道:「往后延半个月吧,我最近比较忙。」
「没事啊。」纪涵道:「先录製开场,然后让网友参与配对,要不了多长时间的,最多一天,实在不行我给你挤挤时间,你抽半天出来就够了,第一期录製就在往后延一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