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还没说出来她就被人抱住,简烟用了十足的力气,死命抱着顾采,她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和纪云昕结婚时她兴奋至极也是轻轻抱抱她以示自己的心情,离婚更没有这副姿态,顾采一时有些懵:「怎么了?」
简烟吸了吸鼻子,妄想笑,却眼里都是水花道:「没什么,我今晚没地方睡,方便和你蹭一屋吗?」
顾采心下担忧:「烟烟你说什么事吧,你这样我瘆得慌。」
简烟咳嗽两声:「真没事,我刚刚就是想我父母了,难受。」
顾采虽然听出她的敷衍但也不可能撬开她的嘴问,她点头:「那好,那我们直接回去吧,酒吧这些明儿来打扫,不要紧。」
简烟咬唇:「嗯。」
顾采带她从小门离开酒吧,两人出门后迎面就是一阵冷风,顾采拢紧衣服,转头见简烟神色有些呆滞她喊道:「烟烟?」
简烟回神:「嗯?」
顾采替她拢了拢衣领:「你不冷吗?也不戴个口罩,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简烟这才将衣领拨高,低头,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寒风钻进衣服里面,她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顾采哆嗦招了计程车,拉着她上车,在车上也不太好问,司机还是个自来熟,见到她们两个女孩半夜在外面不由多关心几句,顾采一边回復司机一边面有担忧看着简烟。
到公寓后简烟就坐在沙发上,顾采问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晚饭吃了吧?」
她也不知道简烟怎么了,还是纪家对她做了什么,只得干着急,简烟看她如此润润唇道:「随便吧。」
她不太想吃,但又能明显感觉到饿,这种身体自然反应在一点点加重,她之前没曾想的细节也逐渐有了端倪,简烟反抗不了,但她也不想束手就擒。
顾采听到她说随便转头进了厨房,她也不会做饭就随便下了点汤圆,窗外还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市中心有专门放烟花的地方,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是要彻夜狂欢,简烟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口,她看向外面绚烂的烟花闭了闭眼。
「好了。」顾采端着两碗汤圆走到沙发旁,她将碗放在茶几上,转头看简烟:「烟烟?」
简烟进了屋子后脱下外套,里面一件线衫和牛仔裤,她靠在窗户旁,纤细的背影染上落寞,好似很孤单,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顾采从没在她身上有过这种感觉,她喊道:「烟烟?」
「来了。」简烟伸手掸掉眼角的水花,转头道:「做好了?」
顾采给她递了一双筷子,低头道:「随便下了点汤圆,你要是想吃其他的,里面还有。」
「别忙活了。」简烟坐在沙发上,随手用筷子夹起汤圆:「就这么吃吧。」
白净的汤圆被她筷子一夹里面散发芝麻的香气,简烟鼻尖萦绕满是食物的味道,她低头咬了一口,暖意汇入胸口,顾采见状也吃了一口,还满脸正经道:「你到底怎么了?别想骗我,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简烟低头吃汤圆,声音偏低:「真没怎么。」
顾采依旧不相信:「吶,你是不是……」
简烟神色漠然道:「我现在不想说。」
顾采话噎了回去,她咬咬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和纪云昕有关?」
简烟抬眼看她,眼圈红晕没散去,更重了,她犹豫几秒点头:「嗯。」
「我就知道!」顾采嘀嘀咕咕念叨一堆,简烟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坐沙发上吃了一碗汤圆后去找睡衣洗澡,之前住在这边还有些衣服没带走,现在正好用上,洗澡时她脱得一丝不挂,从镜子里看自己,小腹尚平坦,没见凸起,她指尖落在小腹的肌肤上,目光沉了沉。
洗完澡出来顾采已经收拾好客厅了,她拿着遥控器看电视,各个节目还在放着春晚,京仪的电视台也重播她们之前的晚会,顾采见她出来后把遥控器递给她,随口道:「你看吧,我去冲个澡,今晚上累死我了。」
简烟随手将遥控器放在沙发上,等到顾采进卫生间后她才拿出手机搜索,她艰难的在搜索栏打下怀孕两个字,映入眼帘的就是关于怀孕的科普,她往下扒拉,各种文章说明,各种注意事项,还有——各种人流广告。
她犹豫不定点进哪一个里,最后垂眼点进医院的人流广告里,广告上同个女人一个挺着肚子一个小腹平坦,广告是十五分钟无痛无感,她一咬牙,关掉了手机。
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春晚,嬉笑的现场和满屋子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简烟背靠在沙发上,仰头,深思。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一晚居然有了孩子。
多可笑,多滑稽,在结婚时她做梦都想有一个纪云昕的孩子,哪怕那人不回家,她每天看着孩子也会很满足,可那时候没有,现在她终于想通了,走出来了,不再留恋过去了,肚子里却藏了一个孩子?
简烟笑着笑着眼泪笑出来,她一隻手担在额头上,泪水顺着脸颊两旁滑过,她没呜咽没出声,就任凭泪水无声滚落,顾采穿着浴袍出卫生间没看到简烟的身影,她喊道:「烟烟?」
阳台门开着,简烟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寒风肆意,凉气钻进骨头里,顾采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走到简烟身边问道:「看什么呢?」
简烟转头,神色平静道:「没事,我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