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圣皇建立的内部私立医院,只有圣皇的管理层有权直接进入,其他人,都需要层层审批。
何爸以前毕竟是圣皇的管理层,他来了也拿着之前的卡刷卡了,又碍于何芸涵的面子,并没有谁敢拦着他。
何爸坐在椅子上正在削苹果,何妈背对着他,冷冷冰冰。
看样子,她是撵过他的。
看见何芸涵进来,何爸有点局促的起身,「芸涵,你来了?」
「嗯。」何芸涵把包放在一边,她看着何爸:「你怎么来了?」
何爸抿了抿唇,「你这孩子也是,你妈生病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爸知道你没时间照顾她,我可以照顾,我——」
「出去。」
何妈的声音冰凉不可逆,何爸动了动,「若兰,我——」
「出去!」
何妈猛地起身,抓起何爸拿的果篮一把给他扔了过去,惊的外面的小护士们全都跑了进来。
何爸被砸的有点懵,水果散了一地,他呆呆的看着何妈,怎么都想不到,这种时候了,她还会这样的决绝。
他记得,之前俩人无论怎么样的争吵,只要他低头认错,做一些暖心的事儿,买个花,说几句温暖的话,她就会动摇,再浓的气也会消散,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何爸拖着腿往外走,何芸涵稳定了一下何妈的情绪,跟着走了出去。
「爸。」
何芸涵叫了一声,何爸扭头。
她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何爸额头青筋凸起,「你什么意思?」
何芸涵淡淡的:「我妈现在的身体禁不起刺激,你要的是什么我知道,拿走这个,最近都不要出现。这卡是这些年,你对我的投资,一分钱都不少,将来你死后,我会为你送终。」
——其他的,我们两不相干。
何爸深吸一口气,他直勾勾的看着何芸涵,好,很好,这样冷酷的人,不愧是他的女儿。
眼看着何爸离开,何芸涵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回到病房。
地上的果篮已经被清理了。
何妈两眼都是泪,何芸涵走过去,抱了抱妈妈。
何妈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去,「现在还来做这些干什么?」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走一丝丝戾气。
何妈看着女儿,轻声说:「妈想回家,芸涵,生死有命,我不会接受你的移植的。」
何芸涵看着她。
如果要做移植手术,何妈的身体也需要调整,虽然大家都瞒着她,但她是什么人,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怎么可能瞒得了。
何芸涵的眼圈通红,「妈,如果你也走了,我怎么办?」
云漾走了。
妈妈也走了,是要了她的命吗?
何妈的眼泪成行往下流,「那你呢?你想没想过元宝?」
之前,怎么样的痛苦,何芸涵都可以承受,唯独何妈这一句,戳破她的心。
何妈靠着床,声音轻却有力,「芸涵,就算是爱,也经不起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元宝她坚强又敏感细腻,她唯一的脆弱就是你。」
此时此刻,除了相对流泪,她们再不能做什么。
天不由人。
芸涵感觉自己的心,千疮百孔。
她是要告诉元宝。
妈妈病了,她要去换肝。
然后呢?
像是sophia医生说的那样?
让元宝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登上手术台,陪着她死了又生?
小小年龄,照顾她们母女,心里还要被翻来覆去一次又一次的煎被熬痛的死去活来么?
何芸涵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她害怕。
害怕元宝陪着她走过这一切,最终,她会亲眼看着心爱的人离开。
那样的痛,是之前的千倍万倍,何芸涵把她放在心尖上来爱来疼,她宁愿自己承受这一切。
「妈,之前……你是用生命来爱我爸的。」何芸涵硬着心,「现在呢?」
她不是依然不想多看他一眼。
她依然有了王叔。
何妈看着她,「那是因为他背叛,背叛了我们的爱,如果,当初他就这么离开,我会一辈子为他守孝的——」话说了一半,她看着何芸涵:「芸涵,你——你不能这么做!」
何芸涵声音哽咽:「你也知道,如果当初,我爸不是背叛,他以任何一种方式,哪怕是死亡离开,你都会一辈子痛着记挂着惦念着,不是么?」
……
晚上,下了课,元宝给何芸涵打了个电话。
打了好久,她才接通,元宝不乐意了,「在干吗?」
俩人约定好了,为了不让对方担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接听电话,就算是太忙,也要发个信息告知一声。
她刚刚可是打了三次,芸涵才接的。
何芸涵淡淡的,「开会。」
「一回来就这么多会啊?萧总简直了,不能这么压榨我们。」元宝闹归闹,也知道她在忙:「晚上咱回家吃啊?我没课了,先回去看书等你,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何芸涵:「随便。」
电话被挂断了。
元宝握着手机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今儿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