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页

凡澄郁也停下步子去看她。

「有很重要的件事和你说一下。」

「好。」

「找个地方坐着说?」

凡澄郁点头,「可以。」

依旧是上次那个公园,踱步了几分钟,江绪渺在整理整件事,想着等会儿到底和凡澄郁怎么说这件事情。

到公园后,找了个长凳坐下。

「是这样的。」江绪渺停顿了一下,「是关于我爸的,血缘关係上的,但我心里是不承认的。」

她看着凡澄郁,接着说:「说出来,是不想有所隐瞒,但我其实不是很想提起这段往事。」

「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吧。」江绪渺抬头,看凡澄郁时,眼里竟然透着一丝恨意。

「他,其实就是,就是一个杀人犯。他杀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哥哥。」

江绪渺只说了这三段话,把最精简的内容传达给凡澄郁,以至于信息量太大,凡澄郁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凡澄郁微张的瞳仁,以及失声不语的表情,江绪渺垂眸,低下了头。

「刚刚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他昨天走了。」

凡澄郁想问为什么,声音都快衝破喉咙,活生生又咽了下去。

走了?是她理解的那个走了吗?

所以昨天晚上的梦……现在想起来还挺玄乎的。

江绪渺接着说:「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疯子,完完全全的疯子。我妈说,他昨天在狱里和别人起了衝突,伤了内臟没抢救过来。」

凡澄郁蹙眉,问:「就昨晚的事?」

「嗯。」

一时之间凡澄郁有点语塞,因为江绪渺的语气实在是太平淡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一个女儿在描述自己父亲死亡时心无波澜。况且凡澄郁知道,江绪渺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啊,或者觉得我冷漠?」

凡澄郁张嘴,又闭嘴。还没缓过来来,最后还是说:「是很荒谬,但我不觉得你冷漠。」

江绪渺接着说:「判定结果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但我在我心里,他就是。」

凡澄郁拉起江绪渺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试探道:「如果你愿意说,我很愿意听。如果不愿意,我以后就都不问了。」

「我可以跟你说。」江绪渺抬头,和凡澄郁对视,眼神里是信任,「但是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说。」

凡澄郁点头,「我保证。」

「我原本不姓江,而是姓萧。江是后来改名,和我继父姓的。关于我继父,不多赘述,是个很好的人。」

「而我的亲生父亲,萧龙,性格非常暴躁,简直就是我的童年阴影。我不知道我妈妈到底是怎样看上他的,我们家里人的性子都不像他那样。他爱喝酒,爱赌,还打人,有不少仇人。印象中,他打我妈是家常便饭,打我哥也是,想打就打。」

凡澄郁忍不住问她:「那他打你吗?」

江绪渺摇头,「很奇怪,他不打我。」

接着江绪渺又说:「我哥的死,完全都是由他造成的。」

「十二年前,他回家又和我妈又吵,吵到一半我哥去拉架。不知道为什么,萧龙那天看到我哥更暴躁了,嘴里还一直叫着孽种,对我哥就是一阵猛打。」

「我妈拉架拉不过,一边哭一边往阳台走,估计她是不想活了。我哥看到后去拉我妈,萧龙衝上去接着打我妈,我哥受不了,吼了萧龙一声。萧龙直接推了我哥一把,我哥踉跄在地。」

江绪渺闭上眼睛,抬起头擦眼泪,凡澄郁递纸给她,听着这些事,心情已经不能用郁闷来形容。

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对什么事情都充满柔情的女孩子,竟然有这样噩梦般的过往,难以想像那个时候的江绪渺的人生是怎样的。

「然后,萧龙对我哥吼,说他是野种,是我妈和别的男人生的。」

「接着我妈和萧龙争执,理论,我站在一旁看着我哥哭。」

「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哥十四五岁,正值青春期。长期在萧龙的压迫下,心理其实有些偏激了。」

「在他听到萧龙骂他野种时,我看到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愣,发怔以及恍然。」

「接着他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跳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在那之前,我觉得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绝望,虽然只有十几岁。自我懂事起,我印象中我哥就时常被打,没考到满分要被打,回家晚了几分钟要被打,连吃饭实在吃不完也要被打。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萧龙可以这么狠。」

凡澄郁咬牙切齿,觉得心里痛恨极了。这样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当父亲?

江绪渺抹眼泪,语气苍白无力:「重点是,我哥是萧龙的儿子。但萧龙和我妈结婚过后,他就一直怀疑。」

凡澄郁困惑:「亲子鑑定?」

江绪渺摇头,「这其中的误会太深了,第一次鑑定结果不是,也就是我哥跳楼那一次。」

凡澄郁蹙眉,「怎么会?」

「但我哥死了之后,又做了一次鑑定,结果又是。」

江绪渺长吸了一口气,说:「总之,四楼,跳下去人就没了。我记得那天跑到楼下去的时候,我哥还没断气,他躺在血泊中,朝我伸手,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妹妹,救我」。那瞬间我全明白了,他压根就不是想死,他以为四楼跳下去之后,不会死,或许那是他选择反抗的一种方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