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红了眼眶:「我……我为什么搞你……莫名其妙这……」
「谁知道你怎么回事!上次让你写个病历也是推三阻四的,害我被主任骂!我看你就是……」他上前两步,指着鼻子骂。
「真不知道徐主任为什么招你来,忙忙帮不上,一天劲会瞎捣乱,我们辛辛苦苦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能进的仁济医科大,凭什么你们女的……」
于归咬牙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很大,眼白很少,全都布满了血丝,猛地一眼还真有点吓人。
男同事后退了一步,虚张声势:「你看什么看,本来就是!中午都有人看见你和徐主任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谁知道在说什么,谁知道你又是怎么进的急诊科」
他拉了拉领带,颇有些阴阳怪气的。
身体反应远比大脑思考快多了,于归二话没说,端起滚烫的一盆麻辣烫劈头盖脸浇下。
男同事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雪白的衬衫被油辣染了个五花八门。
周围发出一阵尖叫,于归把保鲜盒砸在了他头上:「我他妈的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们这群不学无术还爱嚼舌根的垃圾!!!」
「新来的你疯了!」有人上来搀扶他,一边跳着脚骂人。
「我就是疯了才会报考仁济医科大!!!」于归喘着粗气,歇斯底里,指着他们每个人,包括一旁的陆青时与秦喧。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是从乡下来的,但我也是堂堂正正考上的锦州医科大,堂堂正正考上的仁济医科大的规培!」
她嘶吼着,喘着粗气,猛地将保鲜盒甩了出去,正好落在陆青时的脚边。
「还有,我的名字不叫新来的,我叫——于归!!!于是的于,归来的归!」
「我艹你妈了个……」被泼了一头一脸的男同事率先回过神来,忍着疼痛甩开前来拉他的众人,一拳砸向了于归脸上。
然而还没等他的拳头挨到脸上,于归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意识残存的最后一眼是陆青时略带焦急的眉眼。
她迷迷糊糊地想:「完了,陆老师出手都是危重病人,我要去见马克思了」
第10章 争执
于归一觉醒来马克思倒是没见着,反倒看见了朝思暮念的人。
「知有!」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手上连着的静脉留置针险些从手背上滑脱了出来,殷红的血液顺着导管往上爬。
于归轻嘶了一声,方知有赶紧按住她:「别乱动,大夫说你在发烧」
「知有,你怎么来了?」于归顺势躺下来,眼睛粘在这个人身上,再也不舍得挪开。
三个月没见方知有憔悴了些,大大的眼睛下是一圈乌青,头髮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因为长期熬夜作息不规律皮肤有些黯淡无光,可这丝毫不影响在于归眼里,她并不一定是最好看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于归又何尝不是呢,大夫说她受了凉低血糖也犯了,一度烧到38度,干瘪的嘴唇没有一丝光彩,原本还有些肉肉的小脸蛋也消瘦了下去,颌骨冒出来显得下巴更尖了。
方知有将她额上的毛巾取下来蘸水拧干又放了上去:「想来看看你,可是某个人啊,一直不接我电话」
于归用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小声撒娇:「知有~我错了嘛,忙到没有时间看手机」
每次看见这样的她,天大的气都消了。
方知有无奈,抿唇轻笑,捏捏她的鼻子:「你呀你呀,不好好照顾自己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归微微坐起来,用脸颊去蹭她的胳膊,唇羽毛一般轻轻拂过手背:「等我好了你想怎么收拾我都可以」
方知有轻咳了一声,脸色微红:「好了别闹,你还在发烧,给我乖乖躺下休息」
她话音刚落,护士推门进来换药:「新——」想到刚刚于归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歇斯底里的样子,她麻利改了口。
「于归,换药了啊」她一边取下已经输完的液体,一边挂上新的。
「我说你可真有本事啊,把孙医生打到住进了五官科现在还没出来呢,院领导都去了,我看你这回能不能拿到规培证啊可真玄了,搞不好还得立马捲铺盖走人呢」
方知有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小归,你打人了?」
于归把头埋进被袱里,蜷缩地像一隻鸵鸟。
护士转过身来又说:「对了,你是她朋友吧?先去把医药费交一下吧,我们急诊科又不是慈善基金会,这一个两个的」
方知有赶紧起身点头致谢:「好,好,我这就去」
等护士走后,于归才从被窝里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来瞧她:「知有……」
活脱脱像做错了事的小朋友。
方知有还是心软,揉了揉她蓬鬆的头髮:「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手,说吧,怎么回事」
仿佛这么多天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于归瞬间红了眼眶,扑进她怀里。
陆青时刚下手术就接到通知,急诊科全体工作人员二楼会议室开会,她看着手机上的简讯嘆了口气,把脖子上挂着的口罩扔进垃圾桶里,按下电梯按钮。
「陆主任当时不也在现场吗?这毕竟是你们科室发生的事故,你来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