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谢曜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但想要院里作出不起诉决定,你还得把刘永昌的行为和动机理得更清楚才行。」
「好。」靳舟也觉得光说没用,「我回去整理份辩护意见书。」
对面的谢曜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同时拿手机扫了扫桌面上的付款码,靳舟还以为谢曜要请客,赶紧掏出手机,正想说一句「我来」,却听「叮」的一声,谢曜已经完成了付款。
「我一起付了。」谢曜看着手机屏幕,用拇指操作了几下,接着把微信名片二维码展示到靳舟面前,「你加我微信,把钱转给我吧。」
靳舟:「?」
下午五点多,靳舟溜达到法院门口,接孩子他爸下班。
他自认是个有觉悟的人,知道米粉的事得向杨时屿解释解释。
然而他左等右等,等到太阳都快要落山,就是不见杨时屿出来。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的人好半晌才接起电话,靳舟这时候才知道今天杨时屿出外勤,早就已经回到了家里。
「你回来见我没在,怎么都不问我一声?」
靳舟抱怨着打开电饭煲,好傢伙,又是空空如也。
「我的饭呢?」他回头看向餐桌上心无旁骛吃着晚饭的杨时屿。
「没做。」杨时屿言简意赅。
「老婆~」靳舟无奈地嘆了口气,拿着一双筷子坐到了杨时屿对面。
他夹起一根肉丝尝了尝,就如美食评论家一般,「啧」了一声:「好酸,好浓的醋味儿。」
杨时屿抬起眼眸,幽幽地看了过来。
靳舟笑了笑,道:「我和谢曜不熟。」
杨时屿收回视线,刨动着碗里的白饭,不锈钢筷子和陶瓷碗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就是负责刘哥案子的检察官。」靳舟没皮没脸地伸长筷子,在杨时屿碗里挑了一团白饭,用手兜着塞进自己嘴里,「不是你让我主动接触的吗?」
杨时屿显然不喜欢靳舟这么不讲卫生的举动,微微蹙眉道:「我没有让你讨好他。」
「真不是。」靳舟简直哭笑不得,「中午是他带我去的,他也爱吃那一家。」
「是吗。」杨时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你们还真是有共同语言。」
「这倒是,」靳舟若有所思地拿手背撑着下巴,「他也很喜欢讨论案情。」
杨时屿沉默了下来,空气里隐隐散发着不妙的气息。
「不过他不戴眼镜。」靳舟悄悄踢掉右脚的拖鞋,脚趾爬上杨时屿的小腿,「我还是喜欢斯文败类。」
杨时屿动作一顿,就着下巴微收的姿势,抬眼看向靳舟:「你说谁是斯文败类?」
「没说你。」靳舟的脚上使着坏,「你是衣冠禽兽。」
「你又皮痒了是吗?」杨时屿微眯起双眼,冷声问。
「NO。」靳舟晃了晃手中的筷子,「我是屁yan子痒。」
失策,太失策了。
靳舟揉着酸疼的下巴,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替他煮麵的背影。
难得见到杨时屿吃醋的模样,他还说大发慈悲,主动贡献自己一次。
——好吧,其实是他兽性大发,想要跟杨时屿亲热。
结果这人简直要多过分有多过分,非按着他的头X他嘴里,自己爽完之后,就这么草草结束战斗,留下靳舟一个人斗志昂扬。
有这么当人孩子他爸的吗?!
「过来吃麵。」杨时屿把热腾腾的碗放到餐桌上,接着又回到厨房洗锅刷碗。
靳舟心里虽然不爽得要命,但他总不会跟自己肚子过不去。他来到餐桌旁坐下,吸溜着简简单单的鸡蛋面,没过一会儿,杨时屿收拾好厨房,坐到了他的对面。
「昨天晚上,」毫无预兆地,杨时屿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手肘搭在餐桌上,对靳舟说起了工作上的事,「警方在码头截获了一艘走私黄金的货船。」
靳舟当下觉得奇怪,但他脑子转得很快,问道:「跟汪和泰有关?」
「没错。」杨时屿说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客人名单,其中有个在境外做船运生意的人,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靳舟突然想到跟汪和泰聊高尔夫的那个口音奇怪的男人,问道:「为什么警方会怀疑?」
「因为这个人明面上跟汪和泰没有生意往来。」杨时屿说道,「汪和泰平时会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范围太广,警方也没法排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带去酒会的人,一定跟他联繫密切。因此警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把黄金走私去境外,再以境外资金的方式回收,是汪和泰洗钱的手段之一。」
靳舟听着听着,逐渐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皱着眉头,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有证据抓汪和泰?」
杨时屿摇了摇头:「只抓了赵凊。他说汪和泰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操。」靳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人怎么养了那么多条忠心的狗?」
「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杨时屿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波澜不惊的表情里夹杂了一丝犹豫。
「什么?」靳舟问。
「汪和泰要我儘快辞职,去当赵凊的辩护律师。」
「什么?!」靳舟一口火气猛地衝到胸口,「你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