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池大夫?」旁边一个与他坐得近的伙计突然朝他面前一凑,问道:「你这嘴怎么破了?」
池敬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当即想到了这伤口的来由,脸一下就红了。
众人因先前那人的话,正好都朝他看过来,见他一张脸通红,顿时便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池大夫不好意思了,哈哈哈。」有人道。
「都是大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另一人道。
坐在他旁边那人,伸手搭在池敬遥肩膀上,玩笑道:「裴将军是不是看你长大了,带着你去逛花楼了?这才不小心让哪个姑娘咬破了嘴?」
「别乱说,逛花楼可是违反军纪的。」池敬遥忙道。
「裴将军嘴没破,他肯定没去。」那人笑道:「池大夫自己去的吧?」
他们一帮人平日里喝了酒也会开点这种玩笑,池敬遥有些无奈。
「我自己咬的。」池敬遥开口道。
「这位置一看就是旁人咬的。」另一个伙计道。
池敬遥被他们闹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裴野突然开口道:「他年纪小,脸皮薄,你们别闹他了。」
「就是就是,池大夫都不好意思了。」一个伙计打岔道。
他话音一落,便闻裴野又道:「而且他没逛花楼……他嘴上的伤是我咬的。」
「咳……」池敬遥一口茶刚喝下去,闻言差点把自己呛死。
池敬遥:……
他二哥这是喝了多少?
第101章
裴野此言一出, 在场的众人都怔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便将这当成了玩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们都当裴野与池敬遥是兄弟俩,自然不会轻易往别处去想。
池敬遥听到裴野那句话时, 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众人没当真, 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我二哥喝多了, 呵呵。」池敬遥干笑两声,朝众人解释道。
裴野开口又要说什么,池敬遥生怕他再说出不过脑子的话,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怪咱们胡说八道, 逛花楼这种事情传出去坏了池大夫名声, 这种玩笑还是不能瞎开。」旁边那伙计忙道:「咱们这帮大老粗, 胡说八道惯了, 池大夫千万别往心里去。」
池敬遥讪讪一笑, 道:「我二哥醉了,我先带他去休息了。」
「要不要我帮你?」一个伙计道。
「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池敬遥说着将裴野扶起来,又朝众人道:「你们继续。」
众人见裴野站得还挺稳, 走路似乎也看不出太大异样, 便没再多说什么。
池敬遥扶着裴野离开了饭厅,一路上一言不发。
外头夜风有些凉,裴野被风一吹, 似乎是稍稍冷静了些。
「你不高兴了?」裴野开口, 语气还带着几分醉意。
「二哥……你怎么能朝他们说这个呢?」池敬遥有些后怕地道:「幸好他们没多想, 若是他们当了真怎么办?」
「本来就是真的, 我也没说谎。」裴野道。
「你……」池敬遥开口想反驳他, 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嘴上的伤口确实是裴野咬的, 对方没说错。
可这种事情怎么能朝旁人说呢?
难道他二哥不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看在这些外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想到裴野竟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起此事,仿佛完全不在意后果一般。
裴野盯着少年看了半晌,但外头太黑了,他看不清少年的神情。
于是,他朝前走了一步,慢慢凑近对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池敬遥以为他要亲自己,伸手在他身上一推,道:「会被人看见的!」
他说罢四处看了看,一副颇为紧张的样子。
「你害怕被人知道吗?」裴野问道。
「我当然害怕!」池敬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说吧。」
他不大想在外头和裴野争论这件事情,免得遇到旁人,又要节外生枝。
老吴叔已经着人给他收拾了新的住处,裴野则被安置在了原本他在庄子里时住过的客房。但池敬遥默认了裴野会和他一起住,所以搀着人便往自己的住处行去。
「你还在生气?」两人到了池敬遥的住处时,裴野立在门口顿住了脚步问道。
「没有。」池敬遥道:「二哥你喝多了,等你酒醒了咱们再说吧。」
他说罢便拉着裴野要进屋,裴野却立在原地没动,笃定地道:「你生我的气了。」
「二哥……」池敬遥嘆了口气,「先进去再说行不行?」
「他们说你逛花楼你都不生气,我只是说了实话你为什么要生气?」裴野问道。
「这是两码事!」池敬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
「他们也以为我是开玩笑的。」裴野道:「根本没人相信。」
「那万一有人当真了呢?」池敬遥道:「你就没有想过,事情若是传出去,整个庄子里都会知道……过不了多久,祁州营的人也都知道了。」
裴野看着少年,沉声道:「我不在意他们知不知道。」
「可是我在意。」池敬遥道:「我不想让人在背后议论你,说那些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