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见他不大自在,越发来了兴致,小声问道:「让我猜猜看。」
「别瞎猜,我就是太累了,跟我二哥一点关係都没有。」池敬遥道。
因为杨跃没事儿老拿裴野的事情来揶揄他,他下意识便先反驳了杨跃,却没想到自己这话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我可没提裴将军的事情,是你不打自招。」杨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联想道对方昨晚朝他问的问题,恍然道:「我知道了,你这是……春心萌动了吧?」
池敬遥抬脚就想踹他。
杨跃忙改口道:「不对,应该是情窦初开才对。」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跟裴将军什么都没干过吗?」杨跃道:「以前我还不信,不过经过对裴将军的考察和认识,我觉得他的确是挺君子的,应该是真没跟你亲近过,毕竟你之前还小。」
池敬遥没和别人讨论过这样的问题,其实还挺想找人倾诉一下的。
但这种事情说起来又有点难为情,所以他面上不大好意思主动和杨跃讨论。
虽然他勉强算是活了「两辈子」,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确实毫无经验。
「你从前年纪小,虽然知道自己是裴将军的童养媳,但未必懂别的事情,亲近他肯定也只是将他当成亲人一般。」杨跃头头是道地帮池敬遥分析道:「但是如今你长大了,再加上裴将军英武不凡,日子久了你自然也就对他动了心思,这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池敬遥道。
「你昨晚问我那个问题,不就证明你的心思了吗?」杨跃道:「你日日同我相处,总不可能是误以为自己喜欢我才那么问吧?」
池敬遥被他戳中心事,当即不愿再理他,索性躲了出去。
他虽然在感情上是个迟钝之人,但经过杨跃的「点拨」之后,多少也有点开了窍。
若是换了旁人,多半要纠结许久,毕竟他和裴野都是男人,这种感情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也不见得人人都能接受,更何况是古代了。大部分遇到这种问题的第一反应,估计都是否认和逃避。
但池敬遥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若他没想通便罢了,一旦想通了就不爱钻牛角尖。
何况他这会儿属于是少年人情窦初开,整个人都是茫然无措的状态,内心还隐隐带着些许兴奋和雀跃,所以压根也顾不上烦恼别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见裴野的念头。
虽然不知道见了面能做什么,但就是想见对方。
大概是他这念头太强烈,次日黄昏时,池敬遥从伤兵的营房内出来,远远便看到裴野立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池敬遥从前甚少去关注裴野的外表,如今仔细一打量,发觉裴野身量挺拔,气质英武,一张脸棱角分明,俊美非常,妥妥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可惜他从前极少关注这些,倒是很少有心思欣赏过对方。
「二哥,你不是要出战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少年快步奔到裴野面前,问道。
先前裴野已经朝他说过,祁州营里比较安全,所以他也没太避讳什么。
「明日一早走,今日再过来看看你。」裴野道。
他说罢见左右无人,便从背后拿了一束野花出来。
那野花个头不大,看着小小一束,倒是怪可爱的。
只是被裴野这么一个高大挺拔的人拿在手里,多少显得有些违和。
「过来的路上见外头长了几株,还挺好看的,估计你整日忙着也顾不上出去看,就折了两支送你。」裴野将手里的野花递给了池敬遥。
池敬遥伸手接过裴野递过来的野花,顿时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花。
他手里拿着花,偷偷打量了裴野一眼,暗道自家二哥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从前真是没看出来。
「多谢二哥。」池敬遥忙道。
少年手里攥着那束野花,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裴野道。
池敬遥闻言不由拧了拧眉,看起来有些担心。
裴野见状忙道:「这束花枯萎之前,应该就能回来吧。」
「那我明日就将它拿到外头晒着。」池敬遥脱口而出到。
「这么盼着我回来?」裴野问道。
他话问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妥,不等池敬遥回答便淡淡一笑,道:「仗早些打完,你们这边伤兵也能少一些,我也盼着自己能早些回来。」
池敬遥抬眼看向他,又有些不大自在地挪开了眼睛,而后开口道:「你等我一下。」
他说罢一溜小跑回了自己的住处,裴野见状便跟在了后头,却停在门口没进去。
片刻后,池敬遥从营房内出来,手里多了一个荷包,另一隻手里的花束还没顾上放下。
「这个给你。」池敬遥道。
裴野一看,发觉是池敬遥那隻旧了的荷包。
当时池敬遥将那刺客杀了之后,又将旧荷包取了回来。
这隻荷包是数年前容娘给他绣的,裴野也有一隻一样的,所以他一直很珍惜。
「里头是什么?」裴野接过荷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