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闻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池敬遥一眼,将池敬遥看得莫名其妙。
直到听到坑内传来些许奇怪的声音,池敬遥才反应过来,不是裴野的陷阱有问题,而是这陷阱已经捕到了猎物。换句话说,地上那大坑是猎物不慎落入其中时,踩出来的。
「抓到东西了?」池敬遥小声问道。
裴野一手拦在池敬遥身前,自己走上前探头看了一眼。
池敬遥好奇盯着他,问道:「是什么?」
裴野似乎心情很好,开口道:「一隻鹿。」
「我看看。」池敬遥说罢就想凑过去看,却被裴野一把抓住了后脖领子。
裴野犹豫了一下,拎着池敬遥探头在坑边看了一眼。
「真的是只鹿啊!」池敬遥兴奋道:「它还活着呢!」
坑里的鹿听到动静,发出了些许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受伤了。
陷阱里有裴野布置的木刺,那隻鹿掉进去的时候应该就被木刺戳中了。
阮包子也好奇地探头去看,裴野怕他掉进去,伸手虚虚地拦了一下。
「他看起来好像很疼。」阮包子小声道。
「有办法帮它吗?」池敬遥扭头看向裴野。
裴野将池敬遥和阮包子往后撵了撵,让他们老实待着别动,而后取出自己的飞刀往坑里的猎物身上一掷,动作干净利落,这下坑里彻底安静了。
「你小叔他……」阮包子小声朝池敬遥道:「把鹿杀了?」
池敬遥挑了挑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怕给小朋友内心留下阴影。
但他心里知道,猎人对猎物最大的仁慈,就是让猎物死得痛快一些。
很快,裴野就将鹿弄了上来。池敬遥看了一眼那隻鹿,发现鹿身上的血已经被裴野拿干草和树叶简单处理过了,看上去倒也不觉得恐怖。
阮包子和池敬遥都是第一次看到新鲜出坑的猎物,忍不住蹲在地上观察那隻鹿。
裴野则坐在一旁,用树叶擦着自己的飞刀。
「二哥。」池敬遥挪到裴野旁边,伸手想去摸那把飞刀,被裴野挡了一下。
「别碰。」裴野开口道,他说罢又怕小东西哭鼻子,难得多解释了一句:「刀很锋利。」
池敬遥缩回了手,一脸期待朝裴野道:「二哥,你教教我呗。」
「好好读你的书,别想这些没用的。」裴野开口道。
池敬遥有些不死心,又道:「我不打猎,我学了防身。」
裴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旁边的阮包子。
阮包子被他撇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便闻裴野又道:「回头再说吧。」
池敬遥见他没彻底拒绝,心道应该还有戏,当即高兴不已。
裴野擦好了飞刀收好,然后又将陷阱重新布置了一下,在坑上头摆了稍细些的木枝,然后撒上了落叶将坑和木枝一併盖住,这样一来那陷阱便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今日能这么容易猎到一隻鹿,裴野也有些意外。
毕竟以往他布置好的陷阱,三五日都未必能抓到猎物。
不仅如此,裴野在检查周围兽夹的时候,还拎回了一隻兔子。
一隻鹿加上一隻兔子,今日这收穫当真是不小。
因为回去的路不算近,裴野没多逗留,带着猎物便招呼池敬遥和阮包子往回走了。
他们到了先前休息的那处,正好秋丰也背着背篓回来了。
四人一道下山。
路上池敬遥朝阮包子说了自己在读书的事情,问他要不要一起。
不等阮包子发表看法,秋丰倒是先开了口,「你们家要是能坐得下,让他去跟着裴原认认字也好,省得将来和我一样目不识丁。」
「我得帮着秋婶照看秋天。」阮包子道。
秋天便是秋丰家里那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
「你就是不想读书。」秋丰无情拆穿道:「你若是愿意去,阿天你不必担心,还有我和你婶儿呢。」
阮包子应该是真的对读书没什么兴趣,挠了挠头道:「我……哎呀……」
「要不我得空去你家里教你也行,」池敬遥主动提议道。
池敬遥倒也不是多事,他是过来人,知道读书识字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况且他和阮包子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能拉对方一把的地方,他并不介意出出力。
阮包子正要答应呢,无意瞥见了冷着脸的裴野,忙不迭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为什么,阮包子觉得阿遥这小叔子很不待见自己,这让他有些失望。
看来跟对方学飞刀的事情,八成是没机会了。
下山后,众人远远便能看到秋家的烟囱里冒着炊烟。
秋丰朝阮包子道:「你婶儿今晚又蒸包子了,你带阿遥去家里拿几个包子。」
阮包子闻言拉着池敬遥一溜小跑朝秋家跑去。
池敬遥走了这一道都快累瘫了,一听到吃包子顿时又有了力气。
秋丰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一旁的裴野将肩上的猎物放在了脚步,看那样子是要等着池敬遥。
「我记得之前,你不是挺嫌弃你这小嫂嫂的么?」秋丰朝裴野揶揄道。
裴野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道:「说过了,没嫌弃。」
「那你是真认了这个小嫂嫂了?」秋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