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绯越想越难过,她抹抹眼睛,收拾了东西去退房。
除夕夜真的没多少人住酒店,酒店空旷的不行。
叶绯退房出来,在马路上等黎羡南,迄今仍然觉得很恍惚,燕京在北,广东在南,叶绯拿着手机搜了搜,足足两千多公里。
叶绯傻傻地站在马路上,雨后的广东好潮湿,看不太清远处,街道的远处好像没入了大雾,她穿的有点少,却也意外没有觉得冷。
她像在马路上等着黎羡南来接她回去。
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来接她。
叶绯其实早早下来,黎羡南没有挂电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冷不冷?」黎羡南冷不丁开口,「退完房了?」
「退完了,不冷。」她老老实实回答。
「我马上到了。」
「好。」
「傻了?」
「没有……」
「绯绯。」
「在呢。」
黎羡南笑笑,「我快到了。」
叶绯举着手机往前面看,只看到一辆车子打着闪光灯从前面拐过来,叶绯的心跳加速,车灯亮着,穿破了前面的浓雾。
她看清了,是京牌的大G,车子打着双闪开过来。
「黎羡南我看见你了……」
叶绯跑过去,黎羡南亲自开车过来的,他倾身过去给她打开车门。
车子里很暖,有点陌生的熏香味道。
「急什么呢,跑过来不看着点儿马路牙,别磕着了,」黎羡南对她笑,吊儿郎当的京腔被他说得慵懒性感,他停了车,打开安全带,看着叶绯的脸,「怎么回事呢,我们家绯绯受什么委屈了?」
叶绯差点哭出来,拉开车门坐上去,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扑。
多亏黎羡南熄了火,就这么让她抱着。
车里只有一点浅光,他的轮廓英挺坚实,怀抱温热,淡淡的烟草气息也好有安抚力,他还穿着风衣与衬衫,领带被她弄歪了。
「黎羡南……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晚上还有机票吗……」叶绯见了他,才语无伦次,「你今天不是忙工作吗……」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脑子宕机,分外有种不真实感。
燕京到广东啊,两千多公里。
「工作哪儿有我们绯绯重要,」黎羡南伸手,捏了捏她脸,声音分明是宠爱的,「受委屈怎么能行,我出差不也得过来看看。」
「你真是来出差的吗?那你去忙你的工作……」叶绯又语无伦次,「我……我不打扰你……」
黎羡南坐在驾驶座上,笑着看着面前的叶绯。
叶绯总是很理智,她总太清醒太冷静,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叶绯,慌乱,一双眼睛哭得都红肿了,薄薄的眼皮都好像被水泡透了,睫毛濡湿,一双眼睛里有茫然,看到她的时候,那真是惊喜与激动,好像小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见了他的眼神跟小朋友似的。
其实想想,她在他身边再怎么冷静理智,也到底才二十二岁,还是虚岁二十二。
黎羡南还不知道她几月生日。
「听不出来工作是藉口啊绯绯,来见你就是理由,哪儿那么多有的没的,」黎羡南摸了摸她脸,跟她开玩笑讲,「我哪儿有什么工作重要到不管你。」
「黎羡南……」叶绯又要哭了。
黎羡南好笑地抽了张纸捂在她眼睛上。
叶绯把眼泪憋回去,小声问他,「你买机票过来的吗?」
「最后一趟航班早走了,」黎羡南气定神閒,「我搭专机来看你,开不开心?」
「你……我以为你开车过来的,我看到这是京牌……」
「燕京开车过来,你累死我得了,」黎羡南又凑过来,「我怎么能开车累死,以后谁还把我们绯绯接回去?」
「……你少来了……」
他暧昧的凑过来,是想要哄她开心的,叶绯窘迫脸热,推推他,也没太用力。
黎羡南说,「有分公司在这齣差,我让人把车送过来的。」
叶绯看着他不说话。
她越发觉得,他应该是像大雾,她看不透大雾,雾散了,他就给她一场绚丽的黎明破晓,那是无数种可能,是心动的最开始。
「黎羡南,对不起,」叶绯心口泛酸,低着视线,歉疚地说,「我给你添麻烦了……」
「那我们绯绯,得是个又甜又可爱的麻烦精,」黎羡南轻笑一声,伸手捏她脸,「去吃饭还是回去?」
「能回去吗?」叶绯问他。
「不能,绯绯说能就能。」
「……」叶绯问他,「回不回?」
「听绯绯的。」
「能回。」
「行,」黎羡南倾身过来,帮她扣上安全带,「哭多久了?」
「不知道。」叶绯屏息,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太好闻了,让她好安心。
「行,离了我就哭半天的叶绯小朋友,你的司机带你回家了。」黎羡南是在哄她的,「走了。」
「……」
他是真的在哄她开心,那语调像跟小朋友说话。
叶绯脑子一热,也不管安全带,凑过去就亲了他脸一下。
「就亲一下啊?」
「那你还想怎样啊……」
「我得想想,」黎羡南看着GPS输导航,「晚点儿跟你说。」
「好。」叶绯乖乖点头。
黎羡南睨她一眼,「还好?把你卖了也给我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