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辛涟,你丫不吃饭,到底是你在餵我妹,还是我妹在餵你?
这种话,还是小年轻之间调侃一下算了,当着爸妈面说出来怕是要被揍。
卧室里,确实是相互依偎。
辛涟照看唐惟妙吃了些东西后,又探了开口程度,结果没什么进展。
怕她还会疼,辛涟与她换了许久的气息,起初是换气息,而后就变成了甜蜜的吻。
果然,疼是持续的,辛涟因为疼痛的转移,在吻的间隙抑制不住泄出细微的闷哼。
唐惟妙帮他擦了额头上的汗,抱着他轻抚他的头髮。
「我就知道……我说我怎么慢慢的,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了。」
「一般,会建议分担一半的疼痛。」辛涟撑起身,将她颊旁的碎发拂开,笑道,「可是怎么办呢?我不忍心让你有一丁点的疼痛。」
不得不说,祖宗的经验是正确的,分担一半疼痛就好,没有疼痛的刺激,身体就不会继续用力下去。
进展慢了许多,可辛涟仍然坚持,不能让唐惟妙受一点苦。
她本就不该承受生育之苦,责任全在他身上,所以,他承担全部是应当的。
「没关係。」他说,「只要身体无碍,我们可以慢慢来。」
只是,他太疲倦了,被疼痛折磨,还要做警戒,现在被唐惟妙的气息包裹,他只想闭上眼,在柔软的怀抱中得到短暂的休息。
辛涟抱着唐惟妙,就像将翅膀轻轻放在她身上,轻眠。
等他睡醒,城市中的阳光和温度已经渐渐冷却,夜晚要来了。
他轻轻挣动一下,睁开了眼。
「休息好了吗?」唐惟妙摸着他的头髮,她力气小了许多,抬手都费力。
辛涟迷迷糊糊亲了她一下,清醒了些许,去探现在的开口情况。
唐惟妙面颊粉红,又羞又要心无旁骛地问他:「怎么样?」
依然进展不大,勉强四指。他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开到十指,七指就够。
辛涟抓了抓头髮,第一次强烈表现出为难又犹豫的表情。
他打开窗户,吹了声口哨。
不久之后,玄鸟南微来了。
辛涟没有准许她进卧室,在门口拦住她,低声说了情况。
玄鸟依然是一副扑克脸:「少主太宠她了,时间不宜久。她虽不会疼痛,但真正的宫缩是在她身上,消耗着她的体力,真正生产时也需要她自己用力。少主自己定夺。」
「辛涟……」唐惟妙小声叫道,「不用这么照顾我,我没那么的娇生惯养。」
玄鸟微微扯动嘴角,冷淡道:「少主承受全部,就不怕少夫人生产时,横生意外吗?」
她意有所指。
辛涟看她的目光更冷了些。
「清楚你自己的立场就足够。」他说。
「怎么了?」唐惟笑探出脑袋。
辛涟没有告诉他,而是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看了妙妙。
唐惟妙悄悄告诉了哥哥。
「……就这?!」唐惟笑瞬间变脸,「你起来!」
他一把拉起唐惟妙:「走走走!不要躺在这里,到处走走!慢点走!给我走起来!干什么呢?家里三个医生,要你们俩妖精一个医盲在这里犹豫不决的……我以为出多大事了!不就是开宫口!起来走!」
他一句话,也惊动了爸妈,于是唐惟妙在父母兄长的轮流搀扶中,开始绕圈。
辛涟紧张不已,但凡她皱一下眉,辛涟就想上前去,帮她转移疼痛。
「辛涟,不用。」唐惟妙说,「我自己可以,没关係的。」
「行了。」唐惟笑拍了拍妹夫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你那六边形缺哪边了。医学方面,你还是要听我们的,知道人为什么要有痛觉吗?没有痛觉是很危险的,她身体哪里不舒服,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如果没有痛觉,她自己和我们这些医生都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辛涟拧眉。
「怎么,你这表情……哪疼啊?」
心疼。
辛涟沉默着,没有告诉唐惟笑。
「好傢伙……也不用这么宠着。」唐惟笑说,「该她承担的,你得让她自己来。我还是想让妹妹独立些,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这样一直到九点,坠痛感愈加明显,胎膜破裂。
唐惟妙躺回床上,意识忽近忽远。
她看到辛涟已经顾不上一切,在父母面前吻她,想为她转走疼痛,可疼痛太频繁了,甚至又出现了服下金银盏之前的那种冰冷僵硬的疼痛。
那种无法分给辛涟的疼痛。
她泪眼婆娑,死死抓着辛涟的手,不想让他离开。他是现在最温暖的存在,她需要这种驱散寒冷恐惧的热源。
妈妈急切的脸就在眼前,哄着她,要她使劲,可她没有了力气。
「时间不剩多少了。」她听到玄鸟南微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蛋也和人类的胎儿一样,在胎膜破后,有半小时左右的黄金生产期,如果没有在这个时间内顺利诞生,就会胎死壳中,生机流逝。
「吸引器呢!!」唐惟笑吼道,「产钳也行,爸!!你拿了吗?!你不是拿了吗?!」
大家乱作一团时,窗户外突然像鞭炮爆裂般,闪现阵阵金光。
那是辛涟的警戒,有妖在衝击他的外层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