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咕咕,爪子轻轻划拉了一下唐惟妙的手指,飞走了。迂迴了一大圈,鸽子飞向楼顶天台,落在了辛涟的肩膀上,听到他轻声道:「睡衣有口袋,为什么还要放嘴里呢?」
鸽子咕咕笑个不停,它说的是,因为她可爱。
唐惟妙回到家关好门,捏着照片远看近看,又把纸条上的字和照片的留言字迹对比了,确定它们都出自同一人手。
涟字被她的口水浸湿了一角,氤氲成湿润一团。
唐惟妙把照片夹在了电脑屏幕上,自言自语道:「三点水的涟……是水里的妖精吗?会是什么?」
再看这个字,涟漪的涟。唐惟妙心中微动,仿佛也起了涟漪,抓起手机输入了这串电话号码,点击搜索,真的有用户跳出来。
唐惟妙屏住呼吸,怔怔盯着搜索出的用户头像。
性别男,头像是夜空,暱称为乘风,简介是逍遥游中的一句诗,扶摇直上九万里。
唐惟妙申请添加好友,很快,那边通过了。
唐惟妙戳开对话框,在你好和发表情包之间犹豫不决。
会是那个妖精保镖吗?
她还在犹豫,那边已经发来了问话:「有事吗?不方便办的可以交给我们。」
看来是他了!
唐惟妙压感笔挽住了搔脸颊的头髮,焦躁地抓了抓头髮,蹲在电竞椅上,一拳砸在桌面上,按了发送键:「豁出去了!」
——你名字叫涟吗?
——是。
——为什么?是……跟水有关吗?鱼?
——是起飞时,翅膀扬起的风划过水面。
唐惟妙握着手机,看着他发来的名字解释,心漏跳了一拍。
翅膀扬起的风,划过水面,泛起涟漪。
唐惟妙捂着嘴,惊嘆道:「哇……好犯规!」
以前不觉得涟漪有什么心动的,可刚刚她真的为这个字心动了一瞬。
乘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用小鸟来通讯。
还有……唐惟妙抬起头看向那张照片。
一览无余的俯瞰夜景。
唐惟妙了悟:「是……飞鸟吗?」
「嗯。」
「你平时都在哪里执勤,树上吗?」
「高处。」
「……楼顶?」
「经常。」
「那怎么休息?」
「换班。」
「你们这个……给工资吗?我是说国家给吗?」
「是。」
「对了,都这么久了,那个黑`帮决出新老大了吗?」
「没有。」
「那你们还要干这个……监视我的工作多久?」
「是保护,不是监视。」
「有过危险状况吗?」
「偶尔。」
「你好喜欢两个字回復啊,能多说点话吗?」
「可以。」
「上班聊天算摸鱼吗?」
「算工作。」
「我是不是,如果外出的话,会加大你们的工作难度?」
「你想去哪里?」
「今晚江边有烟火,其实挺想去的……」
「地点给我,可以安排。」
「没关係,我也就是说说,今天去不了,我工作还没做完,DDL快到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烟火的……而且我出门,你们也挺麻烦的,我就不添乱了。」
「注意休息。」
天台上,辛涟歪头问肩膀上的黄腹鸟:「今晚哪里放烟火?」
鸟是这么回答的——天气好的话,江边每周末八点都有。
「知道了。」
辛涟轻轻打了声呼哨,飞来几隻长尾巴鸟,他摘下微型摄像仪,几隻鸟争抢角逐,都想立功。
「晚八点,江边。」
鸟们叼着摄像头飞走。
唐惟妙摊在椅子上转圈,她不想画稿了,满脑子翅膀划水的画面。
「天鹅吗?」
她胡乱猜测。
甲方询问她的画稿进度。
唐惟妙嘆了口气,髮夹把刘海儿别到脑后,眯着眼睛蹲在椅子上画稿。
交了稿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半,早过了午饭时间,她抓起手机翻点外卖,看到了「乘风」的头像框上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你今天没点外卖也没做饭,我们的工作餐给你送了一份,放在了门口。」
唐惟妙跳起来拉开门,门口多了张矮凳,打包整齐的餐盒就放在矮凳上,干净的餐盒下垫了一张质地柔软的手帕,还有瓶热饮保温杯盛放,单独包装隔开。
「哇,好讲究。」唐惟妙把温热的饭盒抱在怀里,腾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乘风」。
「看到了,谢谢你们。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工作太多……」
「保证你身体健康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
唐惟妙半是好奇半激动,满怀着期待虔诚地尝了他们的工作餐。比外卖有灵魂多了,搭配也好,味道也棒。
唐惟妙把头髮别到耳朵后,完全放开了干饭人的气势,狼吞虎咽香喷喷道:「这竟然是工作餐!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饱了饭,唐惟妙再也按捺不住,她必须要在画稿地狱中摸鱼!
她涂了张深夜的静谧湖面,画了一隻白色的半遮半掩的天鹅。又凭藉着想像,勾画了一个人影。
「真的好神奇……」线条轻柔,一笔笔在画面上呈现出朦胧的意境,唐惟妙嘀咕着,「好像做梦……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