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有严重厌食症的人来说,虚弱的身体很多时候没办法支持他们去做一些平常的事情,而这也正是祁潋身边不能离人的原因。
但祁潋却对他道:「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你在外面等我就好。」
苏灿叶走得不太放心,「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要记得喊我。」
「好,我知道了。」
浴室的门随着苏灿叶的离开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祁潋坐在轮椅上先解开了T恤上的两个扣子,把上衣脱掉后,最难的就是裤子了。
祁潋眉头微皱,低着头先把腰带解开,然后两隻手用力按在轮椅的扶手站起身,扶着浴室的墙壁想把身上的裤子脱了。
他一隻手要扶着浴室的墙来支撑身体,只能用另一隻手脱,这对一个身体软得没什么力气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浴室门外,苏灿叶搬了个凳子坐在外面,他怕万一祁潋在里面喊他他听不见,所以不敢走太远,一板一眼的像守财宝似地守着浴室门。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门之隔的浴室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苏灿叶被吓得整颗心突地一跳,猛地一下站起身,用力推开浴室门,「阿潋!
第32章
苏灿叶心急下直接推门而入,门刚一打开就看见祁潋湿着头髮湿着身体,一丝不挂地跪坐在地上,手臂扶着浴缸。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祁潋微微喘着粗气转过头。
苏灿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明明平时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这时居然没有脸红也没有不好意思,他目光直直地放在祁潋的脸上,脚步飞快地走进浴室,伸手拉起祁潋的手臂环到自己的脖颈上。
也不管自己的衣服会不会祁潋身上的水珠沾湿,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的一块瓷砖,「阿潋是要到浴缸里还是洗完了准备穿衣服?」
祁潋无声地笑了一下,「我洗完了,出来的时候没注意,脚滑摔了一跤。」
苏灿叶心里难受,抿了抿唇,「有哪里摔伤了吗?」
「没事,只是听着声响,我没受伤。」
苏灿叶自责得眼睛发红,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祁潋,林管家刚不在一天还没到,他就让祁潋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祁潋偏头见他眼尾微红,轻声安慰他,「是我自己不小心,出来的时候没有站稳,和你没关係的小叶。」
苏灿叶抿紧了唇不说话,把祁潋扶到一旁的洗漱台,然后扯过挂在墙上的浴巾披在祁潋身上。
祁潋默默看着苏灿叶红着眼睛给自己擦头髮擦身体,然后转身把那条挂在瓷砖钩子上的黑色内裤拿过来递给他。
祁潋还在想苏灿叶是不是生气了,苏灿叶就伸手扶着他的手臂,用力闭上眼睛,「我扶着你,你先把内裤穿上,然后我帮你穿睡衣。」
祁潋看着为了闭眼睛用力得鼻子都皱起来的苏灿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灿叶听见笑声了还是紧闭着眼,「不要笑了,这不好笑。」
「好吧,抱歉。」
人一闭上眼睛,听觉在某种程度上会变得更敏锐,很多平时觉得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悄悄放大。
苏灿叶两隻手紧紧扶着祁潋的胳膊,他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但是听得并不真切,他主要能听得很清楚的是祁潋呼吸的声音,一呼一吸都滚烫地落在他的心头上。
过了一会儿。
祁潋:「好了小叶,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苏灿叶听话地睁开眼睛,见祁潋穿好了又转身去把睡衣拿过来。
这次他没有让祁潋自己穿,而是帮着祁潋穿,眼神有些难过地扫过那根根分明的肋骨,低着头把扣子一个不漏地全都扣上。
睡衣的裤子是有鬆紧带的,祁潋自己就可以穿,但是苏灿叶对于他在浴室滑倒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坚持要扶着他的手臂,看他穿好了睡衣还要把他扶回轮椅上。
祁潋对于苏灿叶的小心翼翼感到有些许的无奈,但他理亏在前也没什么可说的。
看着祁潋湿漉漉的头髮,苏灿叶左右看了看,看到了挂在洗漱台墙上的吹风机,于是把祁潋的轮椅推到洗漱台前,取下吹风机往手掌心试了一下温度,确定不烫才往祁潋的头髮上吹。
祁潋坐在轮椅上看着镜子里一脸认真帮他吹头髮的苏灿叶,他认真得眉头微微皱紧,原本就漂亮的一张脸庞平添了几分严肃,更显清冷疏离。
祁潋觉得苏灿叶用这样一张让人感觉很有距离感的脸在认真帮他吹头髮实在很有意思,矛盾得很可爱。
而且他做事很细心,吹头髮都吹得一丝不苟的,好像要把祁潋的头髮完全吹干才肯停。
祁潋怕苏灿叶手酸,「小叶,只要髮根干了就好了,不用吹那么久的。」
「不行,湿着头髮睡觉会头疼,对你不好。」
「可是完全吹干你的手会酸的。」
「不会的,阿潋你不用担心,我姐姐的头髮更长更多,过年她在家里洗完头都是我帮她擦帮她吹的。」
祁潋听得沉默了片刻,「你姐姐明明比你大几岁,为什么她总是要你来照顾她?」
苏灿叶早就习惯了,此时听祁潋问起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妈妈要我照顾好姐姐,因为我是弟弟。」
「不应该是互相照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