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明明就是不对的。」
商渝疲惫地嘆了口气,垂眼去玩聂文柏的手,听见对方说:「这种现象的本质其实是在加剧无效的竞争,在长荣,过度加班是明令禁止的。」
聂文柏说完,又在商渝抬眼看过来的瞬间补充道:「除非是特殊情况,我更提倡在既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内容,让员工提高工作效率。」
「我还没说什么呢,」商渝笑他,「不用那么紧张吧亲爱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的资本家。」
「资本家没有好心和黑心的区别,」聂文柏直白地陈述,「我只是认为省下的加班费已经足够把能力不足的员工更换成竞争力更强的新人。」
「所以我说你是个好心人,」商渝往他怀里蹭了蹭,「现在大多数的老闆考虑的都是如何在固定的盈利收入下拼命压缩成本,甚至很多小企业是没有加班费这种东西的。」
聂文柏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商渝轻嘆了口气,说:「我大四出来实习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千。」
聂文柏看起来十分讶异,商渝转身去搂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是不是觉得很少?毕竟我们城市的最低工资标准已经到两千四了,」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奈,「刚上大学的时候总想着这种学历这种专业不至于饭都吃不起,结果毕业后才知道,三千工资的工作都大把人争着要,到今年甚至更可怕,我有个同事的弟弟,今年研究生毕业,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
聂文柏能感受到他明显的低落情绪,安抚地拍了拍怀里清瘦的脊背。
「换个角度看,这就是过度加班带来的弊端。」
商渝笑着骂了句脏话:「但不加班就没办法早日混到能不加班的职位,说起来,我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的,结果你现在用行动告诉我,就算是干到总裁的位置也得加班到十二点。」
聂文柏也跟着他笑,一把捧住他的脸,语气低柔沉沉:「那以后早点休息,嗯?」
商渝得寸进尺,顺着这姿势去亲他的嘴角。
「知道了,」他笑着眨眨眼,「那现在去睡觉?」
……
第二天被手机闹钟吵醒时,聂文柏已经离开了房间,商渝在床上滚了一圈,听见外面隐约的雨声迅疾而猛烈。
似乎比下得比昨晚临睡前还要大。
公司群里人事已经发了公告:「气象局发了红色预警,今天公司放一天假,大家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忘记处理应该跟进的工作内容。」
白得了一天假期,还挺不错。
但固定的生物钟让他没了睡意,商渝又滚了两圈就起床洗漱了,出门时不出意外地听见楼下餐厅传来的动静,聂文柏正在用咖啡机,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时抬起头。
「起来了,」他在对上商渝的视线时浮出点不自知的微笑,「今天要上班吗?」
商渝摇摇头,慢吞吞挪到桌边:「哪家正经公司会让员工顶着红色暴雨上班,地铁都停运了。」
「许姨今天也没办法回来,」聂文柏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得继续吃麵了。」
「没事,」商渝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细白精瘦的腰肢,「我记得门口有家超市,现在雨还没那么大,可以出去买点。」
他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出门,接着就被聂文柏叫住了。
「我去吧,你吃早餐。」
商渝觑了他眼,笑道:「还是我去吧,你看起来不太像会买菜的人。」
聂文柏很认真地反驳他:「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是独自生活的,商渝,你那么轻,会被风吹跑的。」
商渝其实并不轻,是正常男性的体量,但对比起聂文柏的确显得有些瘦弱,他思考了片刻,还是妥协了。
只是心里有点不甘:「我看起来很像在你家吃白饭的。」
「反正之前也吃过了,」聂文柏穿好鞋,从柜子里翻出雨伞和布袋,「也不差这一天。」
「而且等下还需要你做饭。」
于是商渝心里终于平衡了些,他目送着聂文柏走进雨中,慢悠悠地回到餐厅解决掉自己的早餐,直到把所有的餐具都收拾干净,门口才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聂文柏拎着袋子走进屋内,身上淋湿了一大半,商渝顺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却被避开了。
「很重,」聂文柏跟他解释,「我来放就好。」
商渝不赞同地说:「你现在需要去洗个澡,再换一套衣服。」
但聂文柏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商渝也抢不过他,索性坐回沙发上,用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满,偏偏那男人像是被雨淋失智了般,放好东西只跟他说了句去洗澡,就上楼去了。
商渝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犯嘀咕:「颱风还会让人性情大变吗?」
他想了想,总觉得聂文柏回来后的表现奇奇怪怪,于是也跟着上楼回到房间,打算跟对方好好地讨论一下刚才的事情。
但聂文柏的确在洗澡,水声淅淅沥沥地从浴室里传出来,跟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颇有催眠的效果,商渝躺在床上等了会,居然有点犯困。
不过他也没等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就听了下来,商渝倏地坐起声,刚好对上打开的门,在看到聂文柏的那一瞬,他不由微微睁大眼。
「你怎么……」他张了张嘴,耳根有点热,「换成了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