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天气越来越热,五弟你还习惯吗?英国那里的夏天同海洲的夏天还是不大一样吧。」孟素珊微笑道。
宋玉章道:「也差不多,都是潮湿闷热。」
孟素珊摇了摇扇子,嘴角挂着令人很舒服的笑容,目光悠远地看着面前碧色的草坪,「哦,我听庭静说伦敦的夏天没有咱们这儿热。」
「是么?可能每个人身体的感受不一样,我仍是觉着热。」
「五弟,你同我说说,英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孟素珊很好奇道。
宋玉章笑盈盈道:「大嫂你想知道就亲自去看看吧,都说眼见为实,现下我无论如何描述,不管好了坏了,都耽误你到时见了风景时的心情,要怪我口舌笨拙。」
孟素珊扇子掩着唇笑,她笑起来不出声,单是眯着弯弯的眼睛,「胡说,五弟,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会说话的人。」
宋玉章道:「大嫂这么说,那我可要批评大哥了。」
「批评你大哥做什么?」
「批评他舍不得让你出去,成日把你藏在家里,见的人太少,只将鱼目当珍珠了。」
孟素珊笑得仰过脸,对身侧的晚兰道:「晚兰,你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还有人自己贬低自己,说自己是鱼目的。」
晚兰脸蛋红扑扑的笑道:「五爷不是鱼目,也不是珍珠,五爷是金刚石。」
「哦?为什么是金刚石?」孟素珊道。
晚兰看着宋玉章笑,「金刚石,明晃晃的刺眼睛。」
孟素珊又是笑,这回笑的大了,拉着晚兰的手不住地用扇子拍她的臂膀,「你这小丫头,嘴也是够坏的。」
宋玉章也扶着脸笑了,他招了招手,示意晚兰过来,晚兰看了一眼孟素珊,孟素珊用扇子拍了下她的腰,晚兰便一蹦一跳地过去,宋玉章又招招手,晚兰弯腰下去,宋玉章靠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晚兰惊笑着直起身,随即道:「五爷太坏了!」
孟素珊忙追问道:「说什么了?我也听听。」
晚兰边笑边摇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孟素珊又眼巴巴地看向宋玉章,宋玉章也是边笑边摇头。
孟素珊道:「好啊,我的丫头跟了我十几年,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被你五弟给骗走了。」
宋玉章道:「没这回事,我就是同她玩笑一句,大嫂你是正经人,听不得。」
「五爷什么意思?」晚兰笑道,「是说我不是正经丫头了?」
「你哪是正经丫头,你是正经的兰大小姐。」
孟素珊听着两人斗嘴,颇有些长辈瞧着小辈的慈爱,她三十几了没有生育,宋家也没有孩子,这样的情形落在她眼中,是可爱又伤怀的。
宋玉章察言观色,发觉孟素珊神色恹恹,于是对晚兰道:「兰大小姐,劳烦你拿两瓶橘子汽水。」
孟素珊回过神来,道:「我不要。」
「没事的大嫂,天热,喝一点吧。」
孟素珊道:「我怕冲了药性。」
「不会的,」宋玉章一摆手,晚兰同他嬉笑时很不讲规矩,见他脸色肃然时又不自觉地要听他的话,「拿冰的。」
晚兰进去了。
孟素珊将扇子放下,笑容柔柔的问宋玉章:「最近怎么不见你和庭静一起出去玩了?前一阵子我瞧你们好像还形影不离的……」
「哦……」宋玉章微笑道,「这阵子他码头太忙了吧。」
孟素珊道:「是么?」
宋玉章道:「大嫂,他是大忙人,我是閒人,总是我紧着他,他忙起来我也不便打扰。」
孟素珊眼睫下垂,轻嘆了口气,掌心抚了下旗袍,低声道:「五弟,庭静脾气不好,」她抬头看向宋玉章,试试探探道:「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岂止是吵架,差点就打起来了。
宋玉章道:「没有的事。」
孟素珊道:「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敢说对自己的弟弟有多了解,也不敢劝你什么,拉偏架的事儿我做不出,我心里想着无论是谁的错,友情总是难得的,为一点小事断了往来,那就太可惜了,晋成说你迟早是要回英国的,到时候隔得远了,一点点情谊就都散了,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宋玉章听孟素珊说着,语气恳求柔婉,琉璃眼珠里冒着动情的光,心想孟素珊这样柔和的性情要是分给孟庭静一半,他现在也不至于躲着孟庭静,担忧自己屁股的安危。
「我知道了,」宋玉章温柔道,「大嫂你放心。」
宋家几个兄弟各有各的狡猾,唯独这个大嫂倒真是个好人,宋玉章感觉她与小樱桃有某种程度上的类似,那种类似名为「母性」。
晚兰拿了冰汽水来,孟素珊到底是没喝,宋玉章不勉强她,叫晚兰替她的主人喝,晚兰高高兴兴地捻了吸管喝,三人在花园里又玩了一会儿,里头佣人出来问要不要开饭,孟素珊应了,让晚兰扶她上去躺一会儿再下来吃饭,她早上喝了药,一上午都有些困倦。
宋玉章独坐花园,喝着汽水,又到湖边看水鸟,水鸟文静端庄地漂浮在水面,对喝汽水的美男子正眼都不看一下。
没一会儿,佣人慌慌张张地过来了,「五爷。」
宋玉章叼着吸管回头,「开饭了?」
佣人满脸油光,一副上火的模样,「不是,来人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