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堂:……
搞艺术的人,不都看一些,普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小众纪录片吗?怎么盛闻景总喜欢这种,搞笑尴尬的小成本网剧。
翌日。
盛年下课衝出教室,飞快跑去校门口迎接盛闻景,他惊喜地飞扑进盛闻景怀中,高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还有……」他转而望向站在盛闻景身后的顾堂。
「他不重要。」盛闻景开门见山,道:「带我去你导员办公室。」
盛年疑惑地盯着顾堂的脸,想了会,直至盛闻景催促他快走,才道:「我们之间见过,不对,我见过你。」
盛闻景脸色微变,屈起膝盖,踹了盛年一脚,骂道:「小孩子见过什么见过,快走,想吃什么自己挑。」
盛家没什么人见过顾堂,唯一一次,是音乐厅出事后,盛年跟着周果去医院探望盛闻景,那个时候,顾堂天天陪着盛闻景,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他身旁。
那是盛年第一次和顾堂见面,盛闻景以为,这也是最后一次。
盛年胃口很好,不像是昨天哭得马上就要去跳楼的模样。
甚至多吃了两个鸡腿。
盛闻景觉得饭菜咸,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捧着水杯喝水。
顾堂提议:「不如带会去便利店买饭糰,流水线的食物,踩雷机率小。」
盛闻景抬眼,淡道:「我已经很多年都没去过便利店了,顾堂,劝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我生气。」
第72章
「顾堂?那我叫你顾叔叔好了。」
「盛年!」余音未消,盛闻景厉声呵斥,道:「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
盛年:「可是你说过,见到陌生叔叔得问好。」
顾堂愣了下,指着自己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又诧异又好笑:「叫我叔叔?」
盛闻景拆开纸巾,嫌弃地捂住盛年的嘴,无奈道:「好好吃饭,别吃得满脸都是,多大的人了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你弟弟叫我叔叔。」顾堂说。
盛闻景乐了,回头道:「你本来就是叔叔的年纪,为什么不能叫叔叔。」
顾堂仍然难以置信道:「他叫你哥哥,叫我叔叔?!」
「可我和你哥——」
啪!!!
盛闻景同样用纸巾捂住顾堂的嘴,蹙眉冷道:「闭嘴。」
他几乎能想像到,顾堂脱口而出的,会是什么激起千层浪的话。
好在盛年并未在意,趁他继续低头啃鸡腿时,盛闻景摆弄了会手机,起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拍拍顾堂的肩膀道:「跟我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盛闻景抓抓头,看了眼顾堂,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小商店。
「老闆,来盒烟。」
店内烟的种类并不多,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盛闻景很久都没抽过烟了,平时也总是吕纯帮他买那款,只供货给便利店,带着薄荷西瓜香味的烟。
便利店就在小商店隔壁,盛闻景觉得晦气,没进。
倚在路边饮料售卖机点烟时,他余光瞄到顾堂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又意识到,公众场所不允许吸烟。
「啧。」
盛闻景轻啐,用烟盒磕了下售卖机扫码标籤,仰头环顾饮料架,选择青瓜味气泡水。
自动售卖机有冰镇功能,盛闻景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才用手背碰碰嘴唇,道:「我希望盛年这辈子,都生活在家人的庇护中,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
「你希望顾时洸能幸福,我也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盛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他并不知道我的手究竟是怎么伤的,也更不知道顾家,或者说是你。」
那个时候,他和顾堂不约而同地保持着默契,不透露恋爱,装作单纯的主雇关係。
他是僱主,盛闻景是他家雇来教授钢琴的老师。
爱情点燃像火,没来由的互相吸引。
盛闻景无数次扪心自问,顾堂身上究竟拥有什么特质,能够让他几次三番地接受他的冒犯。
是吸引蜜蜂的花粉,还是像睡美人,终究会碰纺锤般,有迹可循命中注定。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雨天,那次雨天我们在花园里的事情。」
盛闻景将整盒烟丢进垃圾桶,浅笑道:「如果我们不认识,那只能算是一夜情。」
「别上头,顾堂。」
盛闻景将话说进死胡同,没给顾堂出路。
顾堂眼神微暗,道:「但你没拒绝我和你一起来这里。」
那不是我的本意,盛闻景张了张嘴,将最后的气泡水喝光,清清嗓子,道:「那是我想让你看到,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必要,接受任何人的庇护。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你,顾堂,只有你还活在十年前的幻想中。」
「我的意思是……」盛闻景停顿片刻,用脚后跟跺跺地面,说。
「其实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觉得需要补偿我,这很简单,只要你从我面前消失,让我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只是偶尔才能想起你,那就已经很好了。」
记忆是很神奇的东西,经历那么多噩梦,盛闻景只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是多么满怀期待地等待,每个与顾堂见面的时刻。
顾堂会提前几天,告诉盛闻景,说:小景,我接下来的五天里没有课程,可以回国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