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于宏乐呵道:「快进来,就缺你和小盛了。」
十几个人围着圆桌坐满,唯独留下台长身旁两个空位,这是廖于宏留给蒋唯和盛闻景的。
娱乐是个圈,身处其中的人,大多都有着师出何门的派系。电影学院的常与戏剧学院暗中较劲,学院派合起伙来看不起草根天赋派,同个师门的学生,也会因为各自老师之间的矛盾,而互看不顺眼。
廖于宏与蒋唯师出同门,蒋唯还没继承留音时代前,也是登上舞台表演的话剧演员。
作为蒋唯的学生,廖于宏自然也看盛闻景亲切。
蒋唯是不婚主义者,一生无子,待盛闻景如亲儿子般看重,去哪都带着。
盛闻景跟在蒋唯身后,落座时快步上前,先帮蒋唯拉开椅子。
「蒋总,你来得最迟,待会可得自罚三杯!」有人笑道。
恰巧廖于宏烹茶,刚好倒满一杯,蒋唯顺手拿起,说:「以茶代酒行不行?」
说话的那个是歌手,喝酒多伤嗓子,再者今天是聚会,听罢点头鬆口道:「行!」
廖于宏倒是脸皮一抖,佯装生气道:「好茶得细细品尝,你们倒把我专程带过来的茶当白水喝。」
「小盛你评评理,你师父简直越来越不把我当师兄看待了。」
盛闻景正低头剥橘子,被点到名字后立即抬头,笑道:「下次我带更好的茶送给廖叔叔。」
跟在蒋唯身边,盛闻景通常不怎么说话,有人叫他他才回应。
在没创立工作室前,他和蒋唯的师徒关係并没多少人知晓,头顶蒋总徒弟的光环,虽能事事顺心,有人捧着,但到底不是自己赚来的东西。
工作室开始运营,蒋唯才带着盛闻景出席各类宴会,将自己的人脉一一介绍给他。
叮铃——
雕刻着花纹的木门被再次推开,带来一阵混合着草木香的风,以及柔和的风铃声。
「抱歉,来晚了。」
男人声低沉,如窖藏数年的美酒。
盛闻景抿唇,又伸手拿了一小碟西瓜啃。
「刚刚没吃饱吗?」蒋唯纳闷道。
「有点。」盛闻景说。
蒋唯:「我就说那个水煎包分量太少了。」
师徒小声交流间,廖于宏已经叫服务生去再搬一把椅子来,同时起身迎接道:「听顾总秘书说行程紧张,还以为顾总今晚不来了。」
顾堂唇边含笑,与廖于宏握手时,包厢内所有人也跟着起身,纷纷朝顾堂致意。顾堂环顾四周,扬声道:「在座都是前辈,我这个晚辈姗姗来迟,不如今晚这顿饭算我帐上。」
众人:「顾总说哪里的话。」
「是啊,顾总才回国,手头事情多。」
「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大傢伙别都站着,坐、坐。」廖于宏挥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上菜吧。」
服务生带着椅子进包厢,廖于宏扫了眼饭桌,灵机一动,指着盛闻景身旁的空檔道:「就放那,小盛,你往左边挪挪。」
「啊?」盛闻景抬头,愣住。
安平台台长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说:「你和顾总年龄相差不大,年轻人嘛,坐一起说话方便。」
顾氏今年赞助了台里不少节目,对于金主,台长自然得找个好地安排。
套近乎的得是自己人。
放眼望去,整个饭桌能和他从内到外一条心的,只有蒋唯与盛闻景。
盛闻景神色平静,主动起身挪位置,心中却奔跑过千万句晦气。
「谢谢。」顾堂坐定后,道谢。
「顾总客气。」盛闻景不动声色地又往蒋唯那边靠近。
席间,廖于宏不住地给盛闻景使眼色,盛闻景全当没看见。
……
「你的获奖感言,很感人。」顾堂忽然说。
盛闻景挑着鱼刺,淡道:「一般。」
「你呢?在国外这么多年,怎么忽然想回国发展?」盛闻景问。
顾堂:「顾氏从未放弃国内市场,只是近年演艺圈排外,所以费了点功夫。」
排外?盛闻景抿唇,点头道:「确实。」
「安平电视台掌握着国内大半的热门娱乐节目,每年赞助商挤破头,想在节目里中插不到八秒的广告,听说后半年,你们的电子产品将贯穿旅行节目全线。」
「很厉害。」盛闻景由衷讚嘆。
「不过。」他话锋一转,「乐团挺伤脑筋的吧。」
顾堂莞尔,「当然,但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盛闻景总算吃撑了,点开手机,回復工作室同事的邮件。
他不太建议员工加班,但获奖前后,总有甲方找上门来,希望能够敲定合作,工作室忙得团团转。忙完这阵子,全体放假休息。
觥筹交错,明天没工作的人都喝了点酒,盛闻景也不例外。
散场时,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蒋唯明天还得回公司开会,今日是专程来陪廖于宏吃饭,顺带恭喜自个学生获奖。
盛闻景送她去停车场,道:「老师,我们不顺路,先让司机带你回公寓休息。」
「真不需要我送你?」蒋唯迟疑片刻,说:「顾堂正在看你。」
女人直觉是天底下最敏锐的东西,蒋唯道:「现在回公寓也睡不着,干脆找个酒吧,我们再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