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门口,年轻的士兵望着神色怔忪的落拓男人,胜利般挑高了一边眉头,「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修边幅的男人却没有在意对方的话,他仔仔细细地望着走出宫殿的少年的模样,眼中闪过代表使用力量时的金辉——
那是他所能看见的,与那道光辉身影同样的面容。
「哎,」男人忽然长嘆了口气,听着所有人的呼喊,竟苦笑起来,「对着祂叫这个名字……」
他轻「嘶」了一声:「我会不会折寿啊?」
城门之上,安东往前走了走,看见带他前来的白鹿不知道从哪里再次钻出。
他朝着白鹿走过去。
老祭司激动得老泪纵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这是开创性的壮举!大贤者阁下竟然不知不觉通晓了召唤十二翼者的术法!您第一个使用的地方居然在雅迦,这对于雅迦是何等的光荣!」
安东脚步一顿,侧首问道:「十二翼很少见吗?」
「……」老祭司愣了一下,大约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经意的凡尔赛,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不止是少见,不如说,那一直只是个传说。」国王温和地回答了少年的问题,「至少现在的雅迦国民,只在我们祖先流传下来的壁画上见过。」
老祭司狠狠地点了点头,「我这一生见过的最高阶天族,也只有十翼。而在更古老的传说中,十二翼者即使在天族里,也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
他一边用「您真是太了不起了」的目光仰望,一边看着少年坐上白鹿,狂喜戛然而止,「呃……您这就要走了吗?」
虽然雅迦邀请尼尼特,确实只是为了进行一场神降仪式,但这也离开得太匆忙了些。
「嗯。」少年点了点头,望了眼国王,「我该回去了。」
这场「梦」该醒来了。
要是再不醒的话,他担心他的那位「母亲」会在魔界暴走。
诚然,一开始安东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梦,但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系统还中途出来跟他提到「信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梦境了。
大概——跟神游太虚有些相似?他在梦里灵魂出窍了?
国王闻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再见。」国王说。
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所有人都在回味着不久前神降的景象,而少年悄无声息的离去,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波澜。
在少年离开后不久,两名天族从至上天赶来。
他们藉助云层的隐蔽,悬浮在万米高空,俯瞰着脚下欢庆的国度。
其中一名天族感应着空气中残余的力量,皱了皱眉,神情略有震动,「好强的能量。」
他身旁的亚诺却道:「好陌生的能量。」
这股力量,并不属于他们所熟知的任何一位同僚,竟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二人陷入深思,亚诺不由想到了从星池离开的尤利尔。
与此同时,从深渊的庄园大床上醒来的安东,在睁开眼睛的下一瞬,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一道身影。
女仆长笑眯眯地望着他,「少爷,您睡得怎么样?」
女仆长表面笑嘻嘻的,然而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有漆黑的雾状触手群魔乱舞,颇有抓狂之态。
角落里,一个安东没有见过的医生打扮的男人坐在那里。
医生放下听诊器,低沉的声音从鸟嘴面具里传出:「您睡得很熟,女仆长很担心您,让我过来看看。」他顿了顿,说道,「嗯……现在看来,我们的少爷果然被人觊觎了。」
安东无辜地眨了眨眼。
哦豁,出去玩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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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女仆长道:「突然做了一场噩梦, 您一定吓坏了吧。」
安东:噩梦?
就在安东从床上坐起来的当口,女仆长忽然俯下身子, 从大床的一角捡起了一片雪白的羽毛。
那是属于安东光辉形态的羽毛。
哦, 大约是第一次使用力量,还不太熟练,所以从「梦境」里逸散出了一点到现实。
那片羽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上面流转的银线看起来绮丽又梦幻。
医生自觉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后抬手到唇边, 张嘴咬下了戴着的丝质手套。
将手套随手扔到一边后, 医生伸出修长的五指, 轻轻拂过那片羽毛的每一小根毛毛。
对方的动作轻柔又细緻,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粘稠柔腻。
明明现在的安东没有翅膀了, 但他不存在的「幻翅」却忍不住抖了抖, 就像沾了水的飞鸟试图抖落掉身上的潮湿。
「嗯……」终于,检查完羽毛的医生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小镊子,将羽毛小心地夹着放进了一个密封袋里,「看来您的另一种力量很稳定,并没有出现衝突的情况。」
他宣布:「我很高兴,您的身体很健康。」
安东始终记得, 在穿越的最初,就是深渊将他从星池带到这里来的。
而现在, 他确认了,深渊果然知晓他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并且这并不叫人意外。
「嘻嘻, 是谁让少爷这么早就接触『光』的?真是差劲的老师,完全不懂得循序渐进呢, 该说幸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女仆长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她的嘴角一抽一抽的,面容隐隐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