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白宁晓也确实这么做了。
母子二人相视无言,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不可理喻。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民警拍了拍陈垠的肩膀道:「幸好她是个小姑娘,也只会偷拍偷拍,不敢把你怎么样,要是...她弄点什么迷药呢?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脑子里立马冒出了刚刚民警手机里那个女生家中的陈垠人型玩偶,空气顿时又静窒了。
「过来签字吧。」民警很快转过身,不再提这个话题,白宁晓和陈垠跟着民警走完流程后没再和那个女生见面便回了家。
回家的车里,母子二人沉默半晌,等开到一个红灯,白宁晓才嘆了口气:「看来学校也不是完全安全啊。」
「对啊,幸好她自首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对我做出什么事!」陈垠顺杆往上爬,这时母子突然对视一眼:「她为什么突然自首?」
陈垠蹙眉,心说可能是昨晚的事儿闹大了她怕了?但也不至于啊,她都敢弄那样的玩偶出来了......看样子也不像胆小的人,直到白宁晓的车拐进小资街后,陈垠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豪车......
陈垠大概明白了。
跟着白宁晓回家后陈垠转头又走了出去,离豪车还有两米的距离时陈垠看到那车的门锁自动解了,陈垠走过去拉开门,盛长流正坐在里面,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看。
「那个女生是你找到的?」陈垠问他。
盛长流没否认,把他手中那个文件夹递给陈垠。
文件夹每一页都是陈垠的信息,包括他在初中的很多照片和资料,有些连陈垠自己都忘了,他抬起头问盛长流:「哪儿来的?」
「她家里的。」盛长流淡淡回应。
陈垠错愕地张了张嘴,本想道个谢,还未开口却突然想到了民警手机里的照片,难以启齿道:「她家里...」
「还有个你的玩偶。」盛长流盯着陈垠,似乎是故意为了让他尴尬继续道:「做得比较粗糙,我没拿。」
陈垠的脸又红到了脖子,咬着牙勉强道:「闭嘴。」
盛长流眼底划过一丝笑,等人发完了窘才开口:「什么时候请吃饭?」
真男人说话算话,陈垠朝陈家小院指了指:「现在就行,去不去?」
「下午有事。」盛长流思忖道:「下个月你生日那天,行吗?」
陈垠沉默下来,傻子都知道盛长流这天约他不单纯,自己又不是傻子。
「不行。」陈垠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跟我说吧,除了生日都行。」
盛长流不再说话了,陈垠觉得这事儿处理起来麻烦又混乱,盛长流总是很擅长搅乱自己一成不变的日復一日,并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这么主动帮我,就是为了要睡我?」陈垠迎上盛长流幽深的目光,直白地问。
盛长流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司机很有眼色地下车。
「我想要个原因。」盛长流开口:「你跟我分手,真实的原因。」
如果盛长流还像前阵子那么混蛋的话,陈垠不至于在他这个问题后开始慌张、开始想躲避他的目光。
「你通宵打游戏不会累、在公园抓几个小时猫不会累,跟我谈恋爱累的原因是什么?」盛长流的这个问题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弱势位置,夹带着令他不适也陌生的卑微。
陈垠烦躁地咬了下牙,他不想直抒胸臆让盛长流意识到两人之间横着的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宁愿把人甩了、自己默默吞下那股绝望。
可盛长流在逼他说,不是用武力,是真诚地、甚至卑微地看着他,问他。
这是另一种更加卑劣的手段。
但陈垠受不了。
「等我彻底变成同性恋之后。」陈垠喉结滚动,盯着盛长流的冷静目光里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我会跟我妈出柜,你也能跟你家里出柜吗?」
「不行就别再来惹我。」陈垠说着退开一步,他拉住车门:「这一年我过得虽然浑,但舒服,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明天就分,我不喜欢那样。」
盛长流目光发紧、面色缓缓泛白,面上甚至浮现出不多见的撼然与无措,显然陈垠的这一段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和打击。
「实话告诉你吧。」陈垠鬆开车门,玩世不恭地勾了下唇:「从我说喜欢你的那一秒起,我就打算主动甩了你。」
「陈垠。」盛长流紧抿的嘴唇终于张开,声音发沉,似乎是慌乱、又像是想阻止他继续说。
「饭还是不请了,折现给你。」陈垠说着转身离开,轻鬆洒脱得活脱脱就是渣男一枚。
直到他回到家、进了房间,忽然间像是溺水者被救上岸缺失空气那样重重呼吸了好几下,陈垠目光所及变得模糊,他脑子里全都是盛长流最后不可置信、又深深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陈垠对自己说。
这天陈垠在卧室窝了一下午,没再接到任何电话和消息,好像直到这一刻,所有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才终于画上一个句号。
像用没有墨水的钢笔笔尖用力画在陈垠的心臟上,疼得有些发麻,但一定给陈垠整个人生留下了深刻又无法抹灭的一笔。
挥之不去了。
晚上陈垠下了楼,在高峰期和店里众人一起忙前忙后,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趁着白宁晓和陈巡歇下来时将两人拉进后厨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