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砸在水面,徐舟猛地抬起了眼,「他分化成了enigma?!」
其他警员闻言也大吃一惊,一方面是enigma实在太过稀少,一方面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享受优待。
「对,法律规定,enigma有最大保释权。」傅歌颤抖的唇中吐出这几个字,望着祁川的眼神犹如死刑犯绝望地等待审判。
他用尽全力握住戚寒的手,感受着他再微弱不过的心跳,在徐舟犹豫不决之际再下一剂猛药:「腺体猎人……对,腺体猎人!我知道你们正在全力逮捕腺体猎人,我手头掌握着他们七个据点,如果你们需要我随时能带你们去!」
「你的条件?」
「我要为他辩护。」
「可他已经死了,你要为一具尸体辩护吗?」
小beta脸上登时滚出两行热泪,他的喉咙快被撕裂了:「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徐舟看着戚寒被血染红的外衣,无奈道:「我的狙击手击中了他的心臟。」
傅歌低下头,沁满泪的嘴角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他按着戚寒的右胸说:「他是镜面人,心臟长在右侧。」
徐舟最后终于鬆口同意送戚寒去抢救,并要求傅歌必须随行。
Alpha的生命体征已经降到了最低,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微弱,只有一双糊满血的半睁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小beta.
「你相信我吗?」
戚寒眨了眨眼,「我们还有以后吗……」
傅歌哽咽着低下头,吻在他脏污的唇上,眼泪和鲜血彼此交融,灵魂一同震颤。
「阿寒,再坚持一下……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你挺过来,要什么我都给你……」
「五天后就是我的发清期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过的吗……」
医院手术室外,四五名持枪实弹的警员严阵以待,牢牢把守着手术室门口和走廊的进出口。
傅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手术室外等着戚寒了,他僵直着身子,浑身冰凉,从心尖里开始阵阵发抖。
眼泪流尽了,身上的血被吹干了,小beta睁着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脚下。
仿佛一尊被钉在地板上的雕塑,每一丝藏在坚强假面下的血肉都为生死未知的爱人所牵挂。
祝挽星赶到时手术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陆廷鹤带着他在楼道口登记,完事后快步走了过来。
「小歌,你怎么样?」祝挽星蹲在他面前,焦急地望着他。
陆廷鹤则转身扫了一眼手术室,朝徐舟点了下头,「受伤了吗?」
后者随意地抬了下下巴:「放心。」
傅歌像是还没从惊吓中平復过来,双目无神,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呆呆的。
祝挽星和陆廷鹤对视一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放的轻而又轻:「小歌,你还好吗?戚会长他……送进去多久了?」
听到那三个字面前的人才缓慢地抬起了头,如梦初醒似的望着他们。
傅歌眼底血丝密布,恐惧和绝望交缠在每一次呼吸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破开他的胸腔,一点一点将心臟挖走。
「求求你们,帮我救救他……」
话一说完,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小歌!你这是干什么!」
祝挽星俯身来拉他,粉白的脸颊也急得出一层红晕,「有话好好说,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见死不救。」
傅歌不肯起身,执意推开他的手。
提心弔胆了几个小时的人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绝望、慌乱、害怕、茫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得知戚寒分化的消息,现在alpha就奄奄一息地躺在了手术台上。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亲手设下的陷阱葬送了他的爱。
「各位,我知道腺体买卖的利害,也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商会有人从中掣肘,黑市也有人趁机发难,无数人想把戚寒趁机拉下马……」
傅歌说着眼球颤了颤,直视前方:「我们现在已经站到了钢索之上,等着我们的是九死一生的危局。」
祝挽星的眼眶倏地湿了,像是想起曾经的自己,陆廷鹤无声地抓住他的手,安抚地揉了揉,低头看向傅歌,「你这步棋走得太狠了。」
「你知道……我的计划?」
「未知全貌,只是发现了一点端倪,三个月前我就提醒过戚会长,但不知道为何事情依旧发展到了这一步。」
傅歌指尖一颤,心如刀绞,喃喃地重复着:「三个月前……他就知道会这样了……」
「我了解戚会长的为人,他虽然独断专横,但很有自己的原则,他父亲为AO两性的抑制剂更新迭代倾尽一生,他也为omega的腺体保护奔走数年,我不相信他会干出买卖腺体的事,除非——」
话音一顿,陆廷鹤看向傅歌缠着白蕾丝的后颈,散淡开口:「他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心头猛然破开一个大洞,傅歌万念俱灰般闭了闭眼,一道很浅的水痕从他眼底滑了下来。
「事已至此,都是我咎由自取。」
「小歌,你别这么说……」祝挽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廷鹤也朝他低了下头,「抱歉,我不了解你们的过往,更无意批判你们的对错,只是你既然求徐舟让戚会长就医,就是留了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