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倒退,鬼哭狼嚎地惨叫着求饶,沉甸甸的裤裆里满是腥臊味。
戚寒面无表情地捡起一根撬棍,一脚踩在他小腿上,「刚才往我爱人背上抡椅子的人是你,对吗?」
傅歌心头一颤,从桌子后探出头。
「不!不是我不是我!别杀我!不要杀我!你敢杀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戚寒一棍砸开了那人的脑袋,鲜血和脑浆齐齐爆开!
他撑着桌子半仰起头,抬手把脸上的血抹掉,眉眼间的决绝狠戾宛若一头嗜血的猛兽。
「敢来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而傅歌移开视线,心臟压抑得无法呼吸。
血腥都是孽债,戚寒今晚因为他已经造下太多孽了,他们这辈子註定了都不会上天堂。
把孩子抱起来,他边拍着小决的背安抚着边和戚寒说:「快走,不要在这久留。」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两人皆是一顿,愣住了。
新来的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他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负隅顽抗的可能都没有了。
戚寒像个破败的血葫芦似的站在门后,看着傅歌抱着孩子的背影和自己渐行渐远,静默良久,他倏地苦笑一声:「哥,你们先逃吧,我撑不住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信号,随着话音落下,铁塔般的alpha轰然倒地,明明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傅歌也在前方等着他,可戚寒却一步都爬不动了。
小beta一隻脚已经踏出了门外,僵硬地扭过身子看着地下奄奄一息的人。
alpha笑了笑,咧开的嘴里全是血,他说:「你们先走……我还能挡一会儿……」
「阿寒……」
傅歌瞳孔骤缩,眼眶里泅了满满一层水雾。
他在那零点几秒里看了看自己倒地的爱人,又看了看怀里对他满是信任的孩子,仿佛站在了悬崖峭壁前,选择一个,就只能牺牲另一个。
半分钟后,他说了声:「对不起……」
停在半空的手落了下去,戚寒知道他的选择了。
「没关係……」alpha闭着眼躺在地上,犹如无数次被抛弃那样,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结局。
「哥快跑,从小楼梯下去绕到后面开车,我最多帮你拖两分钟,剩下的你要——」
话音戛然而止,柔软的触感在唇上轻轻擦过。
戚寒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看到傅歌半跪在他身边,轻吻着他的唇,「阿寒,我不会丢下你了……」
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戚寒愣了半晌才抿住唇瓣,眼泪突然决堤。
可他弯起的嘴角又在看到旁边的孩子时堪堪僵住:「那小决……怎么办……他还太小,刚五岁……」
傅歌抱住儿子,边流泪边亲吻他的额头和脸蛋,「是我对不起他,他妈妈把他交给我,我却护不住他……」
他不是戚寒,一个人可以抵御千军万马,从被老秦抡在墙上开始,他今晚挨了数不清多少次暴打,如果不是戚寒在背后撑着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更何况对方听脚步声少说有十个人,而他只有两分钟,即便长了翅膀都不可能把孩子带出去。
小孩子天生就敏感,似乎知道了可怕的事即将来临,而爸爸也无计可施了。
于是他用那隻软乎乎的小手贴着傅歌的侧脸,「不要对不起,小决和papa,在一起!」
傅歌的眼泪猛然夺眶,把他抱的很紧很紧,戚寒撑起身体跪在门后,张开手臂拥住他们,宽阔的肩膀仿佛挡在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宝宝,这个也是爸爸,你叫他一声好不好?」
戚寒一下子愣住了,「哥,不用……别为了我为难他……」
小孩子也缩了缩脑袋瓜,「他不是papa……」
「可他一直在保护我们呀,他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很吓人对不对?这都是因为保护我们才受伤的。」
傅歌摸了摸孩子的脸,眼中满是心疼:「是爸爸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如果我们能挺过今晚,就有两个爸爸一起陪你长大了,如果……如果挺不过去,你一定不要放开爸爸的手,不要和我们走散,好吗?」
傅歌眼眶很红,说的很急很急,抓过戚寒和小决的手,要让他们牵住对方。
如果现在真的是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了,他不想戚寒直到死去都没有家人。
小孩子始终低着头,小小的身体里满是抗拒。
戚寒知道他害怕自己,难堪地抽回手,可下一秒柔软的小傢伙突然扑进了怀里,在他脸上勇敢地亲了一大口,奶声奶气地叫:「憨papa……」
他中文不好,只听到傅歌叫人阿寒,就有样学样。
孤身多年的alpha几乎落下泪来,「你叫我什么……再、再叫一遍好不好?……」
小阿决看了傅歌一眼,得到鼓励,于是他踮起脚,两隻小胖手抱住戚寒的脸,用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眼窝里,缓慢又软绵绵地蹭了蹭。
「是阿决的papa,我们是一家人。」
戚寒鼻尖一酸,含着泪笑起来,「我也有家人了吗……」
傅歌隔着儿子和他对视,想到这个和自己纠缠了八年的大男孩儿仅剩的最后一件遗物,那句写在娟纸上的卑微祈愿——我好想和他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