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心软了,「哎呦小可怜儿,怎么被弄成这个样子了啊,不怕啊,现在就给你喝水。」
她倒了杯水放在地上,又拆开一套盒饭,却故意把餐具都扔到一边,再哼着歌解开戚寒的一隻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吃吧,吃饱了好有力气下午的实验。」
戚寒睁开仅能视物的一隻眼睛,看一眼远处的饭,再看一眼女人,静默良久后跪了下去,手肘和膝盖着地,慢慢往过爬。
盒饭离得太远,他怎么都够不到,只能拼命伸长了脖子去够,整张脸都被锁链勒得涨红,好不容易吃到了一口饭,傅镇英突然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妈的小杂种!你还有脸吃饭!」
他一脚踢翻了盒饭,扬出来的菜汤溅了戚寒满头满脸,紧接着又掐着脖子把戚寒拉起来,「啪」一个巴掌抽得他歪过头去。
「最新的数据比上一支药剂的还差,你是不是撒谎了?故意不肯说实话不想我们拿到配方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没有……」男孩儿用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抽噎着求饶:「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感觉了……我测不出来了……」
「你测不出来?」傅镇英嗤笑一声,拿着抑制剂要上楼,「行啊,那我用你爸来做实验,看他能挺几针!」
「不要!不要!别打爸爸!」戚寒尖叫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语无伦次地哀求:「别打我爸,别打他,他已经很老了,不禁打的…我可以……我还可以……」
「现在又可以了?」
傅镇英在他脸上拍了几巴掌,满脸横肉都在颤动,「不过我看你这身体好像确实没什么灵敏度了,这次多打几针吧。」
下一秒女人就拿了三支不知道是什么的针剂过来,亲热地说:「下午场开始啦。」
她漂亮的脸蛋在昏暗的灯光衬托下好像吃人的鬼魅,饱满红唇就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一张开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戚寒呆怔地摇着头,惊恐后退,右眼里的脓水变成黄色的粘稠物,一丝一丝地淌下来,衝出眼眶的水也染上了血。
「不……不要……别再打了……求求你们……别扎我……我、我还没吃饭……你答应我可以吃饭的……」
「吃饭?配方一天测不出来你就一天别想吃饭!」
凶神恶煞的刽子手们一起衝上来摁住他,男人抓着他拼命挣扎的两隻手腕,女人用嘴咬开针管的盖子。
戚寒像只被网住的小雀一样哭喊求救,悽厉的嗓音和绝望的尖叫把这间挂满篮球和运动周边的儿童房彻底变成人间炼狱。
第一针捅进手肘,戚寒立刻开始翻白眼,哽着脖子口吐白沫。
第二针扎进侧颈,戚寒开始疯狂蹬腿,空气中瀰漫出一股浓重的腥臊味。
他声嘶力竭地嚎叫、哀求、叫喊,可那些尖锐的针头还是毫不犹豫地刺破皮肤。
十四岁的男孩儿发起狂来力气堪比一头牛,他低吼着挣脱傅镇英的禁锢,一手打在女人脸上,气急败坏的女人直接用穿着高跟鞋的脚猛踹他肚子,与此同时,第三针刺进了胸口。
那一瞬间仿佛被开膛破肚,剧烈的疼痛兜头砸下,抑制剂捅进胸口贯穿心臟,戚寒尖叫着挺身弹起,半睁开的眼帘猛然映入傅歌焦急的脸。
「阿寒!可算醒了,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哥哥?」
戚寒恍惚着眨了眨眼,粗喘着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十四岁还没长开的身体已经变为十八岁的高瘦健壮。
身旁傅歌正环抱着他,一边给他拍胸口一边轻而又轻地安抚道:「好啦,不怕了,醒了就好,我在这儿呢,我陪着你,继续睡吧。」
戚寒鼻尖酸涩,抽噎着把头埋进他胸口,「哥……」
「嗯?」
「哥哥……」
傅歌笑了,拖着长音又嗯了一声,「怎么啦?」
「我做噩梦了,梦里有人扎我,你哄哄我好吗。」
「不是已经在哄了吗。」傅歌无奈地敛起眉,把手心搓热了贴在他额头,一下下轻缓地揩着,「这样够吗?」
「不够,」戚寒委屈巴巴地拱进他怀里,「这样抱的一点都不紧,你把我拿起来哄。」
傅歌被他逗得直笑,「你这么大个儿,我怎么拿起来?」他说着俯下身,在人脸上温温柔柔地亲了一下,柔声说:「这样总行了吧,大宝贝儿。」
戚寒难得害臊,闭着眼一哼唧:「为什么这样叫,我是哥哥的大宝贝吗?」
「嗯……你不是吗?我五岁之后做噩梦就不哭了,你现在还是哭包。」
「我!我不仅哭,我还吃/奶呢!」
他彻底不要脸了,掀开傅歌的睡衣下摆就往里钻,后者笑着推他躲他,躲不过就乖乖解开衣服给他蹭,右手绕上去故作随意地去擦他额头上的冷汗。
「哥,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戚寒抬起头来,努力眨着眼也看不清傅歌的脸,他莫名觉得心虚,只敢抓着他的衣角,「我以后再做噩梦,你还会哄我吗?还会救我吗?会不会次数多了就嫌我麻烦了,就厌烦我了?」
「不会啊,我会永远陪着你。」傅歌笑着直起腰,从床头柜拿过什么东西。
戚寒的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看到夜色中闪过一抹银光,下一秒,傅歌猛然抬手把餐叉捅进他胸口,「可是你不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