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打算赖在我家不走了?」简之面无表情地问。
「我没地方去啊。」梵天可怜巴巴地说道,他伸出手抓住简之的小指,讨好地晃了晃,「老师……」
简之毫不留情地抽回手,冷冰冰地问:「所以你这是要我养你?」
梵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也不错。」
「你脸皮能不能再厚点?」简之头痛地问,他已经被磨得没有力气生气了。
如果梵天本身就脸皮厚,那他心里还好受点,偏偏梵天以前是那么有涵养的一个人,怎么七年不见变成了这副模样?
「老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梵天蹭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你以前对我一点也不抗拒,为什么现在这么冷血?」
简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不准给我提以前的事。」
「好,我不提。」梵天抬起脑袋,像只大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简之,「我只待到周末,你就收留我这两天好不好?」
简之的脑袋命令他说不好,但他看着梵天的眼睛,不知怎么就说了句「好」。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他简直想掐死自己。
梵天去了卫生间洗澡,小巧精緻的公寓里飘荡着他兴致高昂的哼曲儿声。
简之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书桌前,看着论文题目发呆。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省钱去找炮 友。
找炮 友也就算了,他怎么就被迷迭香味信息素给蛊惑了呢?
蛊惑了也就算了,他怎么就是忍不住去在意这臭小子?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迷迭香气息忽地变浓,让简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梵天从他肩后伸了个脑袋过来,看着他的电脑屏幕,慢悠悠地念道:「论皇室拥有信徒管理权的正当性?」
简之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身旁的梵天直起身子,轻笑了一声,问:「新论文?」
「关你什么事。」简之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篇所谓的新论文只有一个标题,连框架都没有,更别说身为作者的他压根不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题目。
「看来你还是没变。」梵天意味不明地扔下一句话,离开了简之的身后。
书桌的位置位于台阶之上,椅子背后就是简之平日里睡觉的大床。
他就着转椅转过身去,刚想问梵天是什么意思,就见梵天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正大喇喇地坐在他的床边,双手撑在身后。
简之的额头瞬间冒起青筋:「把衣服给我穿上!」
梵天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扔洗衣机洗了。」
简之倏地蹭起身来到衣柜前,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梵天头上扔:「自己找能穿的!」
梵天随手拿起一件短袖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撇了撇嘴道:「你看我能穿得上吗?」
简之停下翻找衣服的动作,回头看向梵天。
梵天的身材是标准的倒三角形,肩膀比简之的肩膀宽了不少。平时他穿着衣服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裸着上身,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简之第一次,他发誓是第一次,竟然觉得……
梵天的花臂有些性感。
空气里的芝麻香味忽然开始不自然地变浓,梵天直勾勾地看着简之,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简之赶紧转过头,一头栽进衣柜里,找出一件宽鬆的睡袍扔到梵天头上,没好气地说道:「给我穿上。」
「好。」梵天没有磨蹭,直接扯掉了身上松垮垮的浴巾,简之赶紧别开视线,心想这死Alpha在别人家里怎么这么随便?
简之的睡袍对梵天来说还是有些小,半个小臂都露在外面,衣摆也只到大腿中部。
不过好歹不再是衣不蔽体的状态。
简之鬆了口气,精疲力尽地坐回书桌椅上,问道:「你刚才说我没变是什么意思?」
梵天扬了扬下巴,示意简之的电脑道:「你写的论文。」
简之的论文主题是论证皇室拥有信徒管理权的正当性,这个题目展开了说,等于是说皇室处死梵雨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简之立马明白了梵天的意思,原来梵天以为他还是忠实的皇室信徒。
他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总之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梵天笑了笑道:「我什么也没说。」
这是两人的话题第一次涉及到当年的那次事件,简之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在疑惑吗?」
梵天问:「疑惑什么?」
「信仰的正确性。」
梵天摇了摇头,淡然地说道:「早就不疑惑了。」
简之张了张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问下去,梵天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老师,你不好奇我现在怎么想的吗?」
怎么不好奇?都快好奇死了。
不过简之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摆出学者的态度,问道:「你现在应该不怎么待见信仰皇室的人吧?」
梵天低下头笑了一声,接着一脸好笑地看向简之道:「老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简单的吗。」
简之有些不解,默默地等待梵天的下文。
「信仰的正确性难道不是相对的吗?」梵天道,「无论别人信仰什么,只需要去尊重,不应该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