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问他是不是腿也疼。齐弩良说会疼,偶尔还有些发麻。
医生问他刚才为什么不说疼。
他以为这和腰椎没关係,而且腿一阵一阵的,今天没疼。
医生告诉他,腿疼发麻也是腰引起的。当即给他开了一点止疼消炎的药,制定了物理牵引治疗方案,以及强烈要求他回家后卧床休息。
齐弩良全程没怎么说话,都是蒋彧一一答应并记录。
从医院做完牵引出来,蒋彧又领着他去旁边的医疗器械专卖店,买了一副上千元的专业护腰带。
看这售价,齐弩良严重怀疑蒋彧要被人宰了。为了对方的尊严,也为了提醒他,齐弩良拿了一副一百多的凑过去,试探道:「这俩除了颜色,我看不出来啥区别。」
导购立马挡在两人中间,巴拉巴拉对齐弩良输出一顿「区别」。
蒋彧接过齐弩良手里的放回原位,把贵的那个买走了。
齐弩良心头默默嘆息,小时候那个精明又会过日子的孩子,长大后反而成了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但他也没有反对,因为还有一件事,他得征求蒋彧的同意。
看了眼时间,齐弩良有些讨好地对蒋彧说:「我下午还有点事,你先回去,我晚点再回来。」
「什么事啊?要去哪儿?医生刚不是让你回家躺着么?」
「那个……我下午还有一单活儿,昨天就和人老钟说好了。」齐弩良瞅着蒋彧的脸色,「最后一单,完事儿我跟他说我暂时要养腰,让他重新找个搭檔。」
蒋彧脸色倒是没变,只是劝他:「别再去了,不听我的话,你也听听医生的话,你现在这样,那种重活儿已经不能干了。」
看蒋彧和颜悦色,齐弩良咕哝:「反正都这样了,再一次又怎么,况且我跟人说好的,做人不能失信。」
蒋彧把手里的东西给齐弩良:「我替你去,你回家躺着。」
「哪能让你去,你就不是干这个的。」
「那就都不去,你跟老钟打电话。你不好说,电话给我,我和他说。」
蒋彧态度一强硬,齐弩良也有些气恼:「都说了就这一次,你别管我。」
反覆强压下去好几次的恼怒,听到这话突突就冒了出来,蒋彧不想和齐弩良生气,可此时他实在难受得忍不住。
「哥,你非得这样让我心疼,让我难受是么?你看看你啊,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缺那几百块?我需要你这样攒钱给我?
「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你就是在我心头插刀子,算我求你好嘛,别去了。」蒋彧说完转身快步走到了前面。
一个大男人,医院门口说着这些话,红了眼眶,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多少年了,齐弩良还这样,一看蒋彧红着眼睛要哭,他就心乱如麻。
他赶紧追上去:「我不是那意思。我不去了还不行?回家就给老钟打电话……我现在就打。」
说着他打了电话,跟老钟说他腰不好,要养一阵,两人得拆伙了。老钟倒是很通情达理,一说就同意,只让齐弩良好好养腰。
齐弩良在确认好老钟能够临时找到搭檔后,就挂了电话,掉头继续哄蒋彧:「你看,我说了不去了。我听医生的,回家就躺下……蒋彧……小彧……腰疼……」
一个劲儿朝前走的蒋彧突然停下,两秒后倒回来,牵了齐弩良的手。
齐弩良被他拉着不太自在,但看他还在生气的样子,也没有挣脱。
过了半晌,蒋彧忍不住道:「你真是……」
「我真是啥?」
真是让人不知该把你怎么办。
「顽固又固执。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也不这样。」齐弩良说出这话时,竟然觉得有点委屈。
儘管他很明白蒋彧已经长大成人,成了比自己能干优秀得多的人才,不需要再像早些年那样依赖他。但面对这种关係的转换,齐弩良还是难免觉得失意和慌乱。
如果不再是一个保护者,那他该以什么样的角色留在蒋彧身边?他对对方那么深的感情,又该以何种名义安放?
一路上蒋彧都不说话,像是气没消。齐弩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终于在到家后找了个话题去和蒋彧说。
「刚才去医院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蒋彧听到这话,顺手把入户门摔上,转头盯着齐弩良。
不知为啥,那眼神让齐弩良有点毛骨悚然。
「你要跟我算钱是吗?」
「啊,咋?」齐弩良不知这话啥意思,下意识回道。
「那要不要算算,我从12岁到23岁大学毕业,一共花了你多少钱,要不要连本带利还给你?」
「……」齐弩良赶紧脱鞋,「医生说我要躺着,我现在就去床上躺着。」
转过头齐弩良就想给自己嘴上一耳光。真是不会说话的人,说得越多错越多。以后闭嘴,啥也别说了。
躺到吃午饭,起来时,齐弩良用上了新买的护腰带。
吃饭时蒋彧脸上还是不好看,但给他夹菜。
「吃过饭继续去躺着,这个腰带起来活动时戴,主要是不让你腰椎受力。但也不能戴太久,会影响血液循环。这一个月儘量多躺,每天去做牵引,一个月我们去复查。实在疼就吃点止疼药。」
「没有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