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听说男的会喜欢男的,张小强一定是疯了,简直脑子出了问题。
回到家,齐弩良让蒋彧先去洗漱。
蒋彧却把书包扔沙发上,从里边抽出一张试卷:「你先去,我还有点作业没写。」
齐弩良点点头,站在沙发旁,和往常一样,开始脱衣服。
蒋彧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羽绒服外套、厚衬衫、紧身背心,直到露出纹身的手臂、光裸的身体,跟着他解开了皮带,拉下拉链……
蒋彧没由来地一阵心紧,跟着热度漫上了脸。
齐弩良漫不经心地瞅了他一眼:「时间不早了,还有作业就赶紧写,别耽误睡觉。」
「我知道……」他答应着,有些慌乱地转回头,掩饰心虚一样没话找话,「哥,你把衣服都脱了,不冷吗。」
「洗澡不脱衣服怎么洗?说什么蠢话。」
脱下的衣服在沙发靠背上扔了一堆,齐弩良穿着内裤去了卫生间。
水流的声音响起,蒋彧满脑子都乱糟糟的。还好今天的试卷不难,不用太花心思。而那些没有用在习题上的心思,都游离着、飘散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抽象,变成某些懵懂的思绪。
很快齐弩良就洗完了,他腰间围着浴巾,回了蒋彧的房间。现在蒋彧住他妈妈生前住的主卧,齐弩良住他的房间。再出来时,人已经换好了睡衣。
他把暖气灯拎到蒋彧脚下,又给他煮了杯牛奶。见蒋彧还在写作业,也没有开电视,拿过一本借来的武侠小说,窝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下着冷雨的冬夜,两人安静地呆在一起,互不打扰。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齐弩良翻书的声音、他呼吸的节奏、他刚洗完澡清新的味道……但成了干扰源,让蒋彧的心无法静下来。
他合上了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今天实在没有学习的心情,剩下的只有明天去学校趁早自习再赶。
齐弩良也合上书:「写完了?」
「嗯。」
「写完了就快去洗漱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恩。」蒋彧不看他,飞快收拾好书包。
「把牛奶喝了。」
「烫,洗完我再喝。」
「那你待会儿自个洗杯子哦。」
他就要走,齐弩良突然站起来一把抓过他,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凑近,直到鼻尖埋进他的头髮里。
蒋彧身体一僵,跟着心口紧缩,瞬间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他不知道齐弩良要做什么,但这突然的动作,让他大脑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你小子,啥时候偷偷去吃火锅了?怪不得一路我都闻到这味儿,还以为是车里的。」
他抬眼,看见对方一脸戏谑的神情。
齐弩良看他的脸也愣了愣,伸手摸他的额头,有些着急:「是不是感冒了,这么烫?」
「没有。」蒋彧一把挥开他的手,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齐弩良有些莫名其妙,他在不高兴么?
明明一路都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难道是一个人偷偷吃火锅被逮住,面子上过不去,故意用生气来掩饰心虚
这小崽子。
这晚蒋彧做了一宿的梦。
梦境纷杂混乱,一些情景还未结束,另一些毫不相干的又横岔进来,像一部低劣错乱的电影。
他梦见了很多人,有张小强,有荣八妹,有齐弩良,还有他妈妈。这些人轮番担任某个片段的主角,快速轮换交错,直到梦境的色调变灰,人物的表情变冷,气氛逐渐变得恐惧。
他梦见自己变得很小,举起手才能拧到门把手。他把母亲的房门推开了一条缝,他从那缝隙里看见母亲侧躺在床上,手脚垂在床边,像猎人枪下的母鹿。
而「猎人」正在她身上,蹂躏她、撕裂她,像要将她开膛破肚,摆上席桌。
门外的他害怕极了,恐惧像气体逐渐充满他的内心,把他涨成一隻易碎的气球,他用手紧紧捂住嘴。
「猎人」突然直起身,脱了衣服,露出两条布满花纹的手臂。
「啪!」气球破了。
蒋彧浑身冷汗醒过来,恍惚几秒后,只有梦境里那些没能喊出来的声音震他喉咙发痛。
原来是梦。
他呼吸渐渐平息,解脱一样重新闭上眼,感觉身上湿津津的,裤裆也湿津津的……他又猛地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孩子长大了。
第80章 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天只有蒙蒙亮,齐弩良就听见客厅传来动静。
他迷迷糊糊地问:「蒋彧,你起了吗?」
「嗯。」卫生间传来水声,「外边下雪了,我早点出门。」
齐弩良摸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都还没有六点,你再回去睡会儿,晚点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
听他说不用,齐弩良也赶紧起了床,看蒋彧已经穿戴好,正准备出门。
「等我五分钟,我洗个脸就送你。」说着他拿过沙发上的衣服开始换。
「真的不用,我坐公交就行了。」
「这时候早班车都还没发车,现在外边多冷,你着什么急……」
「我没事。哥,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不等齐弩良穿好衣服,他已经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