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锡「嗯」了一下,跳过一个小水坑,随即捂住后背轻轻吸气。管声侧目,见他眉间掠过痛苦的神色。
「别笑我幼稚啊。」管声压低伞,把自己和他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轻声唱起儿歌:
「我有一台时光机,
当它开足马力,
雨从地面升到云里,
云飘回上个目的地。
我也逆流而去,
告诉爸爸,要爱学习。
告诉妈妈,别生弟弟。」
「哈哈哈……」范锡开怀大笑,「你弟听过吗?」
「当然,听完哭了好久。那时候他大概三岁多吧,整天烦我,要我给他写首歌,我就写喽!」管声唇边扬起恶意十足的笑,不过都藏在了口罩里。
他很爱弟弟,但这不妨碍他有时很想把弟弟卖了,白给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
声哥差点心疼死,终于对粥粥说:不如我哋由头嚟过
第75章 21张门票
「苏盼也有个弟弟,叫苏豪。她很优秀、要强,她弟狗屁不是,从小就很招人烦。用我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磨皮擦痒的成天像个扭死蛆样。」
范锡突然说起亡故的挚友和妻子。之前微信聊天,管声问起过,但范锡刻意迴避,他便没再问。
「她走的那天晚上,也下了点雨。」范锡抬手,弹了下伞边的水珠,「我没哭,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像看老电影似的,一早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都没为她哭一场。我在一张张文件上签字,看她的名字冷冰冰地印在白纸上。那个盼字,代表了家里的期望,只是这期望不是给她的。」
管声脑子转得很快,立即就懂了。盼,盼的是弟弟。
「她家里不管她了?」
「是啊,但也不会真的放弃。就算没我,她还是会治病,不过大概会直接化疗吧。那样的话,生存质量差很多。」
他还想多问问那女孩的事,毕竟是恋人法律意义上的配偶。但范锡不愿再多说,紧紧抿着唇。他只好问:「之后还有事吗?要去哪儿接着卖东西吗?」
「没事了,想躺着。」
「那就陪我走走吧,后天我要陪爸妈回老家,然后去英国参加个音乐节。接着马上进组拍电影,最后一场演唱会前才能回来。那剧本可有意思了,不过我得对内容保密。」
「回老家,唐山吗?」范锡双眼一忽闪,微微眯起,竟带了一丝挑衅,「敢不敢和我一起坐火车?」
「火车?」管声感到莫名其妙。
「我有个大学同学结婚,我要去参加婚礼,在……滦县,正好一起走。」
他忽然有点读不懂范锡的表情,很真诚,又似乎带着狡黠。面对「敢不敢」这样的疑问句,是个男人都会衝动:「有什么不敢,我现在就买票,让方博开车送我爸妈回家。」
「我买,我请你坐火车,」范锡笑了笑,拿出手机,又惨兮兮地嘟囔,「不过我穷,咱们得坐K字头的慢车。」
管声无所谓:「行啊,也就比高铁慢半个小时,我上学那会儿总坐。」
看着范锡买好票,他忽然发现雨早就停了,世界一片清凉。可他不想离开伞下的二人世界,故作不知,直到范锡说这样看起来好傻,他才收了伞。
走进一条幽深无人的小胡同,管声摘了口罩,深深呼吸着新鲜空气,「帮我拿一下伞。」
待范锡接过伞后,他像个登徒子般猛然掀起对方的T恤,立即就被推开。虽然只有一剎那,可他还是看见了,双目和心里俱是一阵刺痛。
大片的紫红淤痕,遍布腹肌。
「我下午刮痧了。」范锡淡淡地解释,还把T恤塞进裤子,使劲扥了扥,都勒裆了,像是提防他再偷袭。
「刮个屁!」他粗鲁地大吼,扯掉范锡的背包,强行撩开衣服去看后背。
「屁股没刮痧。」后者抵抗着,轻轻嘟囔。
管声按住他,只见身后也是一样的青紫交错,惨不忍睹。
在孤岛上自力更生,那么艰苦的环境,还有巨蜥和毒水母,也不曾伤成这样。回到物质富足的文明社会,怎么反倒更苦了?
「是不是被那仨汗脚给欺负了,是不是?!」管声目眦欲裂,连左脸的疤也跟着扭曲起来,捧住男人瘦削的脸摇晃,又怜惜地轻轻摩挲,「我去找他们!不……我不能亲自去。这样,你搬出来,先住酒店,然后我让方博租个房子。」
「声哥,」范锡被他纠结的样子逗笑了,「我过得没你这么风生水起,但并不代表我在受苦。」
「你——」
「我不需要你来拯救我,我真的很好。」范锡脸色微冷,斜睨着他,「你再这样小瞧我,我可脱粉了。」
「你敢!」偶像痛心疾首,「告诉我,到底是不是被他们揍了?我找人收拾他们!」
「你管不着,」粉丝歪头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管声左右看了看,缓缓将他逼退到潮湿的墙边,狡狯地挑起嘴角:「你不说,我就报警说你打黑拳。」
「你去呀,正好我也报警,说昨晚有个大明星装醉骚扰我,对我说浑话。」
「我不光说,我还做。」
管声把帽檐转到脑后,欺身吻住久违的唇,立即得到热烈的回应,和一连串动情的呜咽——范锡的嘴里伤口被扯痛,苦不堪言地哼哼着,却没有推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