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锡挡开他的手,忽然意识到什么,反手探向男人身后,果然在后腰处抓到一个方形物体。他将其夹在指间,立在男人眼前:「你钱包很智能嘛,丢了还会原路返回。」
「诶?奇怪,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计策败露,管声讪讪地笑了,将钱包收回裤袋,俊逸的眉宇间浮起一丝尴尬。
「这样很好玩儿吗?」范锡不禁怒火中烧,可是刚吃了人家的日料,又不好直接发作,只能略做抱怨,「我已经很累了大哥,你却害我爬了两遍楼梯。」
管声摘下帽子拿在手上扇风,嘴角牵起苦笑,短暂的沉默后喃喃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其实,在提问之前,范锡就知道答案了。
他没说什么,叫偶像早点回家去,既然这几天没工作就好好歇着。
「好吧,那就晚安了。」管声挥挥手,有些颓丧地垂着头下楼,忽而抬头道,「既然误会都说开了,也早就道过歉了,我能以结拜大哥的身份,给你个晚安吻吗?」
「还是别整老外那套了,不卫生。既然是兄弟,不如碰个拳吧。」范锡透过楼梯间的缝隙看着他,二人相隔一层楼说话,宛如困于高塔的公主和前来解救的王子。
「好。」管声迈开长腿,一步三四阶,转眼即至。
范锡伸出右拳,却被他捉住手腕猛然带进怀中,接着整个人被按在斑驳的墙壁,双手禁锢于头顶。
「声哥,你——」范锡预判了随之而来的吻,拳击手般灵敏地移动脖子,上下左右闪避。
管声的双唇数次扑空,不甘地抿了一下,低沉地说:「你tm还会摇闪,我感觉我在吻泰森……别晃了!」
他双手攥住范锡的肩头,狠狠怼在墙上,忽听咔嚓一阵脆响。范锡怔了怔,急忙挣脱束缚,将背包挪到前面,拉开拉链一看:「靠,我的蛋碎了!」
「碎了几个?」
「好几个!」
范锡小心翼翼地拎出鸡蛋,隔着塑胶袋戳了戳,蛋液在妩媚地荡漾。他嘆了口气,轻轻推开失落的偶像,继续朝楼上走去:「快回家去吧,记得多喝水啊。」
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去处理碎鸡蛋,用蛋液做了一道酱炒鸡蛋,留给依旧在外奔波的室友当夜宵。
他被管声搞得心烦意乱,爬楼梯爬得腿也累了,懒得去做代驾,冲个凉坐在餐桌旁记帐。
翻开小本子,他愣了一下,只见昨天有感而发写下的「感觉自己像一条金枪鱼,好累」旁多了一行小字,笔体潇洒秀逸:
那么,我愿成为一片海。
也许,是在看他身份证时悄悄写下的吧。
做完家务,他窝进沙发看电视,是有偶像做嘉宾的音乐节目。方才捏他臀部还试图强吻的人,正穿一件粉色休閒西装,谈笑风生、神采飞扬。
啧啧,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恐怕要土得连爹娘都不敢相认。
手机震了,是电视里的男神发来消息:「八宝粥,你怎么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到家?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
「那你到家了吗?」
「没有,我正在被劫色。」
范锡扑哧一笑,不知道该回啥。电视里,男神正面不改色地说:「其实,生活里我话还挺少的,很容易害羞……别人随便讲个段子,都能让我特别不好意思……」
几天后,范锡给管声订了一次麦当劳。
后来,管声又约了他几次,他都找理由拒绝了。因为没有结果的约会,还不如看电视。直到七月末,管声说要送他演唱会门票,他才答应见面。约在西四环某小公园内的湖心亭,深夜十一点。
约会这天是周六。
下午四点,上完最后一节课,范锡冲澡更衣,随后从储物柜拿出一大包用床单裹着的东西。一路扛着,来到距公司几百米的商场附近。
选定位置,他支起摊位,把床单一铺,码好盲盒,立起二维码和宣传语。后者上写着:服饰,餐饮,超市任意消费每满20元,加5元可换购盲盒公仔,可迭加获取。
这些公仔和包装盒,是他从批发市场进的货,1千元600个,每个约1.6元。若是直接卖,恐怕销量不佳,可一旦和消费者已经产生的消费挂钩,便会让人有「此乃福利」的幻觉——这便是他的新项目。
他把几个小公仔摆成一排,用于招徕生意。说实在的,质量挺好,涵盖各种流行的二次元动漫人物。
烈日当空,做完这些,已是汗如雨下。
一抬眼,就是偶像的巨幅广告。
剪裁精緻的西装三件套,身体微微前倾,单手轻触下颏做沉思状,用以展示腕錶。这品牌的表真不错,在岛上八个月,雨淋日晒海风吹,一点问题都没出。
「偶像,保佑我财源滚滚。」他双掌合十,拜了一拜。
很快,生意来了。
两个挽手逛街的女孩停在摊前,各自递上奶茶的购物小票。他故作认真地核对金额,用指甲划过小票做标记。
付款后,她们选了两个盲盒,边拆边走。很快又折回来,一人问:「这还有张上个礼拜的小票,能用吗?」
「嗯……行吧。」他故作为难地点头。
不到1小时,他就卖出一百多个盲盒,同时留意着商场保安和城管。昨晚,他被城管警告了,那大叔很严厉,但没罚款也没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