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几秒后,二人率先认怂,转身走了。
范锡也转身,瞬间换上温顺的笑:「出门在外,能不动手儘量不动手。」
「学到了,我也会了。」管声向后拢了下茂密的黑髮,扬起挂着水珠的脸,照葫芦画瓢学了一遍,「这样会不会挨揍?」
「一般都是先确定能打赢才行,你还是别轻易尝试啦。」
「你挺幽默啊。」管声脸色微沉,抱着衝浪板走回沙滩,许久没再说话。
范锡意识到,自己又惹他不悦了,不禁焦虑起来,不该随便开玩笑。不过,午饭时他就已经消气,还问范锡想吃什么。
他像个喜怒形于色的小男孩,生气了自己待一会儿就好。掏钱的是他,范锡当然说:「声哥你选吧,你品味好。」
管声选了一间位于衝浪者天堂的餐厅,网上说这里的牛排很棒。不过,他点了猪排和羊排。
靠窗的位置景色怡人,阵阵涛声被海风吹进耳朵里。等餐时,管声用录音笔录製了一段海浪声与餐厅人声交杂的白噪音,之后开始和人聊天,嘴角挂着一丝笑。
忽然,他举起手机,叫范锡让一下,拍了餐厅的照片,不知是发给谁。
范锡猜,管声是不是悄悄交了女友?偶尔会有他是gay的传言——似乎很多帅气的男星都有,不过范锡很清楚他非常直。就算他弯,范锡也绝不敢有一丁点的妄想。这么招风的男人,自己把握不了,也栓不住。
见管声没有聊天的意思,范锡便拿出小本子进行日常记录,目前为止今天的花销为0。
「随想:和声哥一起衝浪,好开心。不过,他应该不太开心,因为没学会。
备忘:买点纪念品。」
「你在记什么?」管声斜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支出啊,想法啊,乱七八糟的。」
「记手机上多方便。」
「习惯了,」范锡腼腆一笑,「我家开了个小超市,小时候我总带同学回家大吃大喝。我妈说,你把同学们吃的东西记下来,不然对不上帐。我就拿个小本本记,一记才发现,原来吃了那么多!慢慢的,我就收敛了,习惯也留下来了。」
「你老家哪儿的?」范锡刚要说,管声却抬手制止,「让我猜猜……你再多说几句。」
「嗯……河上是坡,坡下是河。坡上立着一隻鹅,鹅低头望着一条河,宽宽的河,肥肥的鹅,鹅过河,河渡鹅。」
管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普通话很标准嘛。」
范锡笑了:「我是贵州凯里的。」
「你能听出我是哪儿的人吗?」
「唐山,粉丝都知道。」
「光靠听,听不出来吧?哈哈。」管声将手肘撑在桌上,桌子晃了一下,他便低声说,「这破桌子希了呼山的。」
吃完饭,范锡忽然想到,自己和管声组合起来就是「管饭」,听上去永远都不愁温饱,十分小康。哎,真不错啊!
他沉浸在彩色泡泡般的小幸福里,听管声玩着手机说:「歇一会儿再走。」
于是他也拿起手机,在家庭群「吉祥三宝」里发了些照片,又去管声的超话签到,接着点开短视频APP。
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今天来盘点一下史上演技最差的男明星,第一位就是管——」
范锡瞪大双眼,飞速将音量调至最低,但视频里的语速太快了。管声抬头看过来,眨眨眼,无所谓地耸肩:「假如他说我唱歌难听,我才会生气。」
范锡滑走这个视频,又忍不住滑回来,只见字幕写道:「大家看这个表情,女主在他怀里,他却像是在上坟,这根本就不想谈恋爱吧?时刻准备剃度出家呢,这可是偶像剧啊大哥!还有,女主得了绝症,边上的龙套都比他哭得伤心。」
没错,管声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演技奇差。就算是范锡这样的死忠粉,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夸,只能吹颜值。
他昧着良心评论:「管声有很大的提升,况且他本职是音乐人,演戏只是副业。这样评价未免太片面了,谁都有发挥不好的时候。而且他太帅,戏路窄,使得演技固化。[微笑][玫瑰][爱心]」
范锡很佩服自己,能想到「演技固化」这种概念。他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不知偶像有没有感应到,自己刚刚为他仗义执言呢?嘶,好肉麻。
很快,他又刷到了关于管声的视频,「管声全球后援会」刚刚更新。画面出自两年前的某旅行真人秀,管声一本正经地说:「为了这个节目,我特意学了骑车,我助理教了我很久。别笑,自行车真的很难骑,我差点就跟节目组报备说,给我准备一辆大号童车吧,带两个小轱辘的那种。」
语毕,其他嘉宾笑得山崩地裂。范锡猛然想起方博逃跑似的走了,看来是预判到管声在衝浪板上的灾难性表现。
「哎,那个谁……小粥。」
他回过神来,见管声玩着饮料的吸管,朝自己扬起眉峰,「我看你一下就学会衝浪了,肯定有更好的方法。我不想跟那个老外学了,你教我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为难地笑笑:「我不专业啊。」
「你不是学什么体育教育的吗?把我当学生就好。」
范锡只好点头,蓦然感受到一种甜蜜的负担。他试探地问:「声哥,你用多长时间学会的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