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特殊的玻璃,只能倒映出自己的脸。我没有来得及做什么,车窗便得到感应般降下一点,露出坐在里面的杜宇琛俊美的脸。
「好久不见,林曜。」
他勾起一个熟稔的笑,自然打破了隔阂,像个老朋友一样邀约:「要上车坐坐吗?」
我抿着唇,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思来想去谨慎地回答:「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杜宇琛嘆了一口气,格外浮夸,一看便能发现他藏在眼底的真实戏谑,「你要是真的不想坐进来也没有关係,我有一些关于顾鸣生的事情想对你说。内容很长,很复杂,有关隐私,如果你不介意以这种不舒服的站姿听完全程,我也不介意。」
他总能精准找到我身上的软肋,用隐晦又强硬的语言一点点击垮。
我对上杜宇琛坦荡的神情,片刻后没有坚持住,沉默地坐进车里。
车门轻轻关上,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除了杜宇琛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还有后座一束玫瑰花散发出的香气。他大概是看见我脸上古怪的神情,忍不住一笑,「你放心,不是给你的,和你聊完后我还有事情要办。我知道你也有工作,我们就长话短说,不耽误彼此办事。」
他每一声咬字都格外暧昧,在拉进距离的同时让我升起一点不适,撇开话题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什么事情?」
听到询问,杜宇琛没有再像刚才那样不正经地扯东扯西。他压下一点笑容,给风流的五官添上一丝难得的严正,「林曜,你知道顾鸣生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涌上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尤其在这样有限的空间里,面对突然变得陌生的杜宇琛。
「他和我说过工作上出了一点问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点问题,」杜宇琛重复这句话,似乎很是无奈地勾唇一笑,「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但事情的原委还是由你自己判断吧。」
他取过身边的平板,停留在微博页面。屏幕的光映入眼底,我接过以后,身体的温度随上面的每一句话逐渐变得冰冷僵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全部的。
直到读完最后一行字,闯入下方数不清位数的评论和转发,我已经不敢往下翻看,浑身如坠冰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杜宇琛全程没有出声,待我看完后才缓慢回答:「几个星期以前。微博刚爆出来的时候公司就开始公关,虽然现在进入了冷却期,但他失去的信誉已经无法挽回。」
我抬起头,控制不住地失声反驳:「可是这上面的事情都是胡编乱造,根本不是实情。顾阿姨根本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她才是被骗的那一个,顾鸣生也根本不是什么私生子,他是受害者。还有什么不尊重工作人员,迟到耍大牌......这些明明都不是真的。」
杜宇琛说:「我知道,可是媒体喜欢起爆炸性的标题,群众喜欢看狗血的伦理事件,舆论的危害已经在这条微博发出去的一瞬间就造成了,再怎么洗白也不可能恢復一开始的干干净净。」
我拿着平板,十指连着心一同发冷,低声呢喃:「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告诉你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杜宇琛望着我,「更何况,这条爆料的内容并不全是假的。」
「......什么?」
「十七号的晚上,他有一场采访正在录製,工作人员和机子都已经准备就绪,他却毫无征兆地罢工,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离开了现场。」
杜宇琛看着僵滞住的我,声调透着不同寻常的冷。
「他不尊重工作人员的劳动成果,不对自己的工作负责,这就是耍大牌。我已经问过他,但他没有解释。不过我猜,那天晚上他是过去找你了,对吗?」
「我......」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耳边雷鸣般的心跳,哑声说:「……我根本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有工作。」
小楠不是说过他有空吗?
顾鸣生不是说经纪人给他放了假吗?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不是毫不犹豫地就驱车赶过来了吗?
怎么可能是为了见我而扔下工作?
「这不可......」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杜宇琛打断:「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身为他的老闆,我对他这次的做法很失望。」
杜宇琛的声音不轻不重,少了轻慢的调侃,蔓延出的冷峻压得我几乎无法抬头,「林曜,我在顾鸣生身上押了很多筹码,他既然拒绝走捷径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强迫他发生什么,更不可能放弃他这棵摇钱树。感情和利益,谁都知道孰轻孰重,我以为顾鸣生也明白,所以才会把资源砸给他,放任他成长,没想到他却为你做出这种可笑的事情。你知道一场公关需要多少人力吗?他的名誉受损,原本谈好的合作品牌被对家捡走,只是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损失的数字就需要花几倍的时间才能赚回来。更何况他现在还处在上升期,任何一个黑点都会带来无法预估的负面影响。」
他一字一句穿破冷凝的空气,砸在我的心上。
「林曜,这些话我已经和顾鸣生说过一次,现在再来告诉你,是因为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已经不在工作上面。你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