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刚才吃得很饱,只是嘴巴又馋了而已,顾鸣生一脸看破不说破。悠悠走出一段路,正好有一处正对江面的长椅,我和他过去并肩坐下,顾鸣生自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我没有注意,全身心都投入到啃红薯的事业中。吃下小半个就有点饱了,舔了下甜丝丝的嘴角,评价道:「有点像高中校门口的味道,就是价格比那个时候贵了好多。」
这么一小个就要十块,虽然花的是顾鸣生的钱,但还是不妨碍我肉疼。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能记得那个味道。」顾鸣生偏头看我,灯光在他鼻樑侧落下阴影,似笑非笑,「怎么偏偏把我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我知道他又翻起上回的旧帐,忍不住笑道:「我哪有忘记,就是回想起来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你又不是烤红薯,吃一口就能尝到味道。」
「是吗?」
长椅不宽,两个成年男人足够坐满。顾鸣生忽然将脸凑近,一下子连睫毛都能看得格外清楚,根根分明,长而翘。张扬的美色晃得我一怔,「......你干什么?」
「让你也尝一口我的味道,这样你下次就不会忘记了。」
我嘴角微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鸣生琥珀色的瞳孔流转着淡色的光,随着笑容越发迷人,「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
我有时候真怀疑,顾鸣生这么能骚,为什么偏偏会是一个直男?
不过也对,心里没鬼才什么话都敢说,真正的gay都是现实唯唯诺诺,心里重拳出击,我说的就是我自己。
「算了,烤红薯不比你香?」我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将自己挪到安全区域,瞧了眼四周,「风好像大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顾鸣生再一次低头看向腕錶,嘴角啜着笑,「快要八点了。」
「都这么晚了?」我搓了搓被烤红薯捂得暖烘烘的手掌,转头催促,「走吧,你把车停在哪里了?」
谁料顾鸣生没有回答,反而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将我难住。
「小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你猜一下。」
我很给面子地回想最近的节日,半晌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顾鸣生耐心地说:「你随便想一个,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总不会是我们认识十周年的纪念日吧?」
结果话音落下,顾鸣生就先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往我身上靠,我顺势按住他的肩膀,被压得不轻,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了,你好重。」
「才不要。」
他的声音在耳侧显得闷闷的,带着些潮湿。我还是不习惯和同性靠得那么近,偏头想要躲开,脖颈内侧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泛着冰凉,我下意识伸手去抓。
「顾鸣生,你把什么东西放我脖子上了?」
顾鸣生握住我乱晃的手,将一个硬得硌手的小东西放进掌心。我将它转到面前,迟缓地眨了眨眼,「......太阳?」
一枚镶着细钻的太阳状项炼被顾鸣生戴上我的脖子。小太阳的芒角泛着精緻的银光,冰凉的质感在手中慢慢捂热,我看了很久,才听见自己问,「这是送给我的?」
顾鸣生没有直接回答,嗓音夹杂着细细的笑意,「你再翻过去看看。」
我听话的将小太阳翻过身,光滑的银质底面刻着两个字母,『LY』——林曜。
「你送我这个干什么?」良久,我才收起失态,却依然低着头没有去看顾鸣生的眼睛,「今天是......」
「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头顶传来顾鸣生手心的温热,我听到他用含笑的嗓音说,「小曜,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作为当事人,我竟然是在收到礼物的这一刻才想起这件事。回想我刚才居然还在努力地想节日,腾起股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的复杂情绪,全都汇聚到一起堵在胸口,让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鸣生转头望向不远处倒映夜空的江面,我心胡乱跳着,也下意识随他看去。下一秒,一束星光点亮,划破寂寥的天。周围响起路人驻足的惊嘆,烟花在湖水上方绽开,火光通通化为细碎的钻坠落水面,一场美轮美奂的烟花秀让人忍不住看呆。
「好美。」
我看向身边的顾鸣生,忽然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人也是极为恰当,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弯眸一笑,瞬时让漫天烟花都变得暗淡无色。
「带你提前看一场烟花秀,喜欢吗?」
我用力点头,压抑不住心中的雀跃,「你怎么知道今晚湖边会放烟花?」
「你猜一下。」
「又来,我不猜,你直接说答案不行吗?」
「小曜,你真是没有情趣。」
顾鸣生低笑,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嗓音,像是在倾吐什么隐秘又郑重的情话,「因为这场烟花是我让他们放的。」
耳廓被热气吹得酥麻,我竭力集中精神,不被这些细枝末节分心,「你为什么......」
霎时,我意识到一个疑似正确的答案,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大脑空白许久,才迟疑地问出,「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吗?」
顾鸣生眼底荡漾着笑意,仿佛是在讚许我猜到了正确答案,颔首点头,「小曜真聪明。」